因为现在的时辰正好快要到正午,行政楼三楼的光线因此也是极明亮的。
即便我此时的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但视野里光线经过木质推窗的通路却是分明的。
光线……我应该这么说吗?
总而言之,或许是因为我与江见晴两人在楼道内僵持了太久的缘故。我此时甚至分辨不清这里过分明亮的光线究竟是因为某种玄学力量的影响,抑或是因为行政楼的采光条件原本就如此。
总之,行政楼此时的氛围几乎是可以被称之为是温和且使人舒适的。
这样的描述,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我明白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不应该讲出这种话。
但事实就是如此。
尽管那些羊骨支架上摆放的怪物是如此恐怖,但我同时也不得不承认,纪忱的审美确实很不错,尽管恐怖,但那画幕上绚烂的色彩实在是美丽异常。
这使我感到有些混乱。
“怀玉,”江见晴忽然出声唤我,“你且来这,这些怪物,我是说这些人皮画,他们似乎有些古怪之处?”
我好不容易晃过神,这才发现江见晴不知何时早已经走到一副油画面前,这时正俯下身在查看那副画。
入眼处几乎完全是红色,一个女人,从画布左下角附带的姓名栏中可以得知她的名字与生前职位。
她似乎是被腰斩而死的,因为失去了必要的生理学联系,她无法再控制自己的下肢,便只好一脸绝望的,匍匐着向画面外靠近。
怎么说,如果不是我提前知晓此事摆放在我面前的这幅画曾经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恐怕都要对这幅油画生出些观赏的心思来。
至少站在艺术评判的角度来说,这幅油画实在是足够漂亮的。构图干净且具有张力,画面中那女子的神态更是传神。
咦?
我略显茫然的看着面前那副油画,此时终于察觉到这怪物究竟有何异常之处。
我此前之所以说这东西是油画,是因为这些怪物存在了已有些时日,从前作为人类时身体里的油脂析出,竟因此在画幕表面形成一副模样近似于现代油画的效果。
正因为如此,我方才站在远处实际上是不太能看清这东西的。如今江见晴叫我,我才终于意识到问题出自于何处。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为什么,但此时摆放在行政楼三楼走廊处的数百个怪物,竟然无一例外,早已经全部死去了。
我沉默了许久,才迟疑的对视上江见晴略带试探的眼神。
“这究竟是……?”我没能继续问下去。
“如你所见,他们只怕是早已经死了,”说到这里,江见晴神色莫名的看着我,又继续说:“我方才查探过这里的情况,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至少,在行政楼三楼走廊的确不存在任何威胁。”
她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说:“当然,只限于行政楼三楼走廊,我们仍然无法保证行政楼的其他地方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