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熟悉而且合适,咱们镇子上的村子你应该都去干过活,你知道每个村子的土质怎么样,哪里适合打深一点的地基,哪个村子不适合南向采光,哪里适合做镂空台阶,哪里需要注意通风,你应该比其他地方的建筑队更清楚。前段时间我听说铁岩建材公司的扶贫合作伙伴资格办下来,想着如果是你成功招标的话,本地建筑队的花销肯定比外来的小,这样不仅能给镇子上省钱,还能让之前帮助过咱们的刘哥赚点,也能让村子里跟你干活的人赚点,一举三得。”
“可是十几个村子,小一百户人家,还要计算好价格,还有报价说明,还有工程量清单说明,还得作出十张标准图。”
其实摸心口说,这个工程量对于他来讲不算大,毕竟十里八村都熟悉,像何田田说的,那些村子什么样他一清二楚,可就是感觉没有底气。
“除了作图之外其他的我可以帮你,我都很惊讶了,这次的招标里面竟然没有对建筑资格有强制性的要求,你们这种草台班子都能有机会,要是和你要个资格证啥的,你现在都没有这种烦恼了,偷着乐吧。”
“你觉得我能行吗?”说到底,李天植还是不够自信。
他没有触碰过这么正规的大单子,他担心自己没有能力拿下,他其实更怕她失望。
“这话我在第一次做商业分析讲解的时候也问过我老师。”
闻着蜂蜜白糖与红豆捣烂混在一起的香气,她挖出一块给他尝。
“可以了,再多你好觉得甜了。”他把东西吃完,好奇地问:“那你老师怎么说的?”
他一听原来她这么优秀也有和自己的心情一样的时候,立马轻松很多,刨根问底。
“她说行不行只有自己才知道。并且没有发生的事情不具备任何参考的价值,等你从讲台上走下来的时候,才能判定自己做没做成。行不行这个问题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永远没有答案。”
“你老师像个哲学家。”李天植惊叹着她在外面遇到的人,幻想出一个金属边眼睛严肃老头子的模样。
“其实鼓励你招标我也有私心。”何田田把调好的红豆分出来一半,剩下的一半按照他嗜甜的口味继续加糖,“我看最近超市的盈利还不,再加上你之前还我的钱,我准备把村委会重建,顺便还可以准备以后农家乐的住宿问题。”
“啥?!你要盖房子搞农家乐?”他惊呆,不小心被擀面杖压到手指,连忙把手指含在嘴里,“你知道现在盖房子多贵吗?”
“知道啊,所以我这不撺掇你招标呢吗?你要是成了把赚的钱还我,我不就有钱盖房子了,要不是不够的话,你还得帮帮我,我记得之前有人说过他的钱我可以随便用的吧。”
她冲他眨巴眨巴眼睛。
“可着当时你都听见了。”他失笑,“行,为了何书记的农家乐能建成,小的我一定努力。”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她双手捏着他两边脸颊,调皮地做完几次鬼脸之后,冲着他的下巴轻轻亲上去,然后若其事地去厨房拿蒸屉。
他的脸由黄变粉,由粉转红,想冲过去埋怨她这种只管杀不管埋的行为之恶劣。
却听见何田田电话响。
“好,我知道了,现在就去。李天植,刘婶说母猪要生崽子了!咱们去一趟。”
“啊?那红豆包子呢?”他手都没洗,被人拉着穿衣服往柳花村跑。
“回来再吃,我第一次看生小猪。”
她牵着他的手跑在晚冬初春的夜色里。
柳花村,李天植突然觉得村子的名字很美好。
确实柳暗花明,枯木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