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是最好过的,也最是快乐。
何田田的假期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七。
她除了初一带人去王文家走亲戚外,其他时间都窝在家里看电影,还翻出古早的游戏卡学着打游戏,连初四走朋友都没去。
“游戏好玩吗?”李天植从县城跟沈义东吃完饭回来,一进门看她兴奋地玩超级玛丽。
“好玩,以前没玩过,还挺难的。”
她眼睛都不看他,努力操控着手柄跳起来吃蘑菇。
李天植撇撇嘴,不开心地去房间换衣服,然后穿着蓝色睡衣坐在她身边,哈巴狗似地靠在她肩头,“你为什么不和我去?”
“我要是去了他们肯定会说玫瑰的事,就这样晨晨都给我发微信质问我,我要是再去见面的话多难为情啊,而且我跟他们也不是那么熟悉。”她把手柄放下,撸狗一样抚摸着他的头,“怎么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啦?”
“不是。”他坐直身子,可转眼又枕着她的腿躺下,想着沈义东跟周晏晏在饭桌上你侬我侬的样子,又羡慕又嫉妒。
但他没想着人家是领了证、都生了孩子的夫妻,他跟何田田在男女关系的进程上只能算是一个开场。可李天植不管这些,回来一路都在后悔应该把人拉去的。
见他欲言又止,何田田知道他肯定有心思,戳着他的脸颊,“那以后我都和你一起去,不让你自己一个人吃狗粮行吗。”
“真的?我不信,你那么忙,拉钩。”他躺着,举起右手小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配合着幼稚鬼,好像也变成多年前的小姑娘。
正说着话,一楼响起敲门声。
李天植翻身站起来下去接待客人,不一会,一男一女两个不太认识的人上来。
“这是?”何田田连忙按下游戏暂停键,打量着那个男人的脸,好熟悉。
“何书记,我是马得禄的儿子,比你年长几岁,你叫我哥就行,这是我媳妇儿。”
听他这么一说,何田田便知道自己这种熟悉的感觉哪来的了,眼前男子的眉眼跟马得禄如出一辙。
她赶紧走上前,“新年好啊,之前听六叔说过,怎么过来了?先进来坐。”
把人请到沙发上坐着,自己从旁边拿两个小凳子和李天植坐在旁边。
“是这样,今年我们过年时在我媳妇儿家过的,初三才回来,昨晚跟我爸喝点酒,他把年前的事情说了。我们这才知道当初我妈把给村子里贫困户孩子的生活补助扣下,帮我们还房贷。”马家大哥有些难为情。
他媳妇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然后从手提包里掏出四万块钱放在茶几上。
“我是城里人,再加上你哥他脸上因为小时候起水痘留下些疤,刚开始结婚时我公公婆婆就不太对劲,那时候我没反应过来。后来我老公说他们觉得自己是农民,总认为自己低疲,怕配不上我,所以送东西送钱从不含糊。我之前想和他们说清楚来着,可又担心老人们想多,再加上老公说我们拿东西老人们会觉得有成就感,也能开心,所以就没说。”
他媳妇一看就明事理,没有半点骄矜的姿态。
“其实我俩工作都挺好的,有点房贷也能还上,谁家买房子不贷款啊,可我婆婆着急,生怕我嫌贫爱富不跟他过,才弄出这么个事。其实说到底这事怪我,要是早点说开,我婆婆也不会犯,公公也不会丢工作,那群孩子们也不会多吃那么多苦。”她说着开始擦眼泪,之前一直想保持体面的人说到孩子,也觉得难过。
马大哥连忙找纸巾给她,“这事怎么说也不能怪你,你别自责。”
何田田跟李天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说话。
“其实我们这次来也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想感谢你和李兄弟。当时的四万块钱花在我身上,也该我们还。我爸担心我拉不下来脸,还不让我来,但我觉得既然这个事情因为我们起来,那我们也应该来面对。”马家大哥说完,站起身带着媳妇给他俩鞠躬致谢,“之前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们没办法挨个人家去致歉,只能跟你表达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