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吧,水消了就回去。”李天植看爷爷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挺好,挺好。”爷爷意味深长地笑着,出去喂鸡。
何田田回来时,天气放晴,李天植正在玉米仓子上收拾东西。
“你干嘛呢?”她挪动着大雨靴过去。
“爷爷说想收拾苞米仓子,等收新的玉米。都完事了,你别上来。”
他摘下手套,从米仓上跳下来。
“那我爷呢?”
“说去找吴老师下棋去了,你笑什么?”
“我笑你,被我爷爷算计了还不知道,我爷爷那是看家里来人故意说的,就等着你去帮忙呢,我说等我有空收拾,最近太忙就给忘了。”何田田给他打水洗手。
“我知道爷爷在点我。”他低头擦着香皂,屋子里全是清新的香气。
因为收拾米仓,米粒掉在仓子地下,引来很多麻雀找食物,叽叽喳喳的。
何田田又被李天植塞碗热乎的姜汤,两人站在门口看。
“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我们当初放走的那个?”
他轻声问。
何田田听完,故意做惊恐状看他,“真是难得,还能从你嘴里说出这么有氛围感的话。不过二十年前的那个肯定是没有,麻雀的寿命最多也不过十年,没准能有之前的那个后代呢。”
她说完,吸溜吸溜地开始喝姜汤,引得李天植侧目。
“我记得以前念书时,书里面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所以我很不理解,你这只鸿鹄为什么非要回来?”他把手插进爷爷的蓝色短裤里,正经地问。
“仔细算来,这已经是你第三次问我了。你说我是鸿鹄,我不觉得。我也没觉得麻雀和鸿鹄比起来有什么不好。燕雀,是燕子和麻雀,鸿鹄,是大雁和天鹅。不说燕子,单说麻雀,有一点是大雁和天鹅比不了的。”还是觉得姜汤烫,她放弃“趁热喝”的想法,把碗拿在手里。
“哪点?”
“麻雀不会迁徙。”
“迁徙?”
“嗯,天鹅,大雁,燕子都是候鸟,会随着季节的变化南北迁徙。麻雀不会,所以哪怕是在寒冬腊月的东北,冰天雪地的环境,也能看见麻雀。咱们小时候经常在下雪的时候支起筐,里面放着谷子,捉的不就是麻雀吗。”
“那确实。”李天植点点头。
“所以,麻雀不会因为东北冷而离开,我也不会。好男儿志在四方,好女子也是,而且志在四方,没规定四方不包含家乡啊。我现在的志向就是建设咱们的家乡,总有一天,我们柳花村肯定会有更好的住房,更富裕的状态产业,更结实的大桥,到时候就不用像今天一样折腾了。”
“别人说我不信,但是你一定行。”
“那你以后别再想着让我走了,你要是再有一次说让我离开,我真会生气。”
何田田咕咚咕咚喝姜汤,擦完嘴,盯着他的眼睛说。
“好,不说。”李天植又捏捏她的脸,心疼地说,“你瘦了。”
“是呀,最近太折腾,是瘦了点。你要再捉只麻雀养吗,回忆一下童年。”
“不了,再抓也不是之前那个。”他摇头。
“你可以当成以前那只啊?反正长得都差不多,没什么不一样。”
把碗放在窗台,她倚在门框上,看那群麻雀这跳跳,那跳跳。
“不一样。”
“哪不一样?”
“只有那只麻雀,曾经跳过你我的手掌。”
何田田听见耳鼓咚咚作响,找理由回房间。
说话的人没感觉什么异常,看一会麻雀,又找出铁丝去米仓上补洞。
“有些不怎么说话的人,一旦开口真是必杀。”
何田田发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看他在米仓上忙。
李天植,你个木头是不是也在悄悄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