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爷爷说看才会想,不看就不会想。我不要想。”
何田田原本还绷着劲儿,被他这么一说,完全忍不住。
可又不想爷爷担心,所以哪怕泪流满面也赶紧擦泪。
“你别哭,你别哭!你要是不哭...我就把麻雀给你,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可像它了,它精神好的时候也是叽叽喳喳的,真的,我好不容易抓的,给你吧。”
他手忙脚乱地把塑料笼子塞到她怀里。
“我像麻雀吗?”何田田看着怀里的东西,“可它好像要死了。”
“没死,只是天气热它打蔫,你看。”
李天植忙把笼子打开,把麻雀拿在手里。
麻雀被弄醒,紧张地看着周围。
“我能拿一下吗?”小姑娘被转移注意力,擦擦眼泪,双手平着,贴上他的手心。
麻雀似乎知道谁是它的新主人,跳着跳着,跳进她的手掌。
“你看,它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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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田田原以为这闹腾的一天终于结束,和李天植分别后,赶紧回去洗澡,又给爷爷冲碗藕粉尝尝。没承想爷孙两人正说话呢,王文脚底踏风地走进来。
“何书记,我有点事和你说?”
“怎么,马主任找你麻烦了?我听说今天你俩下午在一起我还想问呢。”
何田田看他一脸严肃,担心是马主任又作妖。
“那不是。”王文笑笑,“我俩下午是遇上了,他给我送窜连骨,说这对我身子好。都是乡里乡亲的,不是什么大事,我找你是为了榛子园。”
“榛子园?”何田田没想到他也知道镇子园的事情。
“我听说刘丽想承包,但是没钱?”
“是有这么回事。”看爷爷回房间看电视,她拉着王文去外面坐着,能凉快些,“我俩暗中说的,怎么你都知道了。”
“何书记,村里没什么事能捂严实。”王文神秘一笑,转眼又正经起来,“我今天和王晓宇去看大夫,她告诉我的。刘丽和她关系好,两人商量来着。我有个想法,你看,承包榛子园是三十万,刘丽家的房子大概能抵押五万,王晓宇家大概也是这个价格,我家房子两层,又大,我觉得二十万应该没问题,你看我们三个联合行不行?”
何田田被震惊得一时没回神,愣三秒才开口:“王叔,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三个要都把房子抵押上去承包榛子园?”
“是啊,能行不?”
“行是行,可王叔,刘丽姐事出有因,你是为啥啊?”
“也没啥,之前我手坏的时候,她刚嫁过来,那会儿还不太熟悉,她家有个亲戚在县城医院,人家没少搭人情让人照顾我。她孩子有难的时候我没钱,没能回馈给人家,现在有机会,想着能帮就帮一把。而且你哥也在外面打工,你婶子也在外面。我老了,你婶子也老了,总在外面不是个事儿,要是榛子园弄好,没准还能一家人在一起。”
王文坐着椅子上,单薄的身子依旧是弯着腰的状态,说话间摆弄着串绿色的珠子,语气平和又坚定。
何田田清楚现在村里的青年人基本都外出打工,剩下的人,一眼望去,四十岁都算是年轻的。老所养,幼所依,地里七八十岁还在劳作的人比比皆是。
她前些天去和杨富成舅老爷聊山楂园的事情时,舅老爷还说自己还年轻,还能干。
给她听得颇为心酸。
而她之所以这么想促成榛子园的事情,也是想为后续的产业铺路。
如果柳花村真的能脱贫致富,青年们不用外出打工,在家门口就能有合适的工作。
大家都在一起和和美美的,该多好。
“榛子园的事情,我是看好的,但是你们三家集体抵押房产的情况,我有点担心。”
她思索一会,还是觉得有些冒险。
要是说富裕的家庭,可以直接拿出承包款,开辟第二产业,那她二话不说,乐见其成。
可三个本不富裕且十分艰难的家庭,抵押房子去干,哪怕她觉得榛子园的产业挣钱,可这种情况经不得任何一点风险。要是榛子园合作商因为货源变动不收购?要是因为不了解榛子情况出现其他意外?哪怕一点点的变故,都可能让这三个家庭现在本已困苦的处境,雪上加霜。
说实话,她不敢。
要不自己再和别人借点钱给榛子园弄起来,包给他们三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