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田田去村委会仔细计算柳花村蚕场的生产规模。
目前一共有十二家农户放蚕,拥有山上最大规模的人家是郑强军,他自己家的蚕场加上承包其他的蚕场所有的加起来一共有150多亩地,年收益能在8万多,在卖得好、价格高的年头儿能有10万多的净收益。全村十二户一共有一千多亩地,收益大概在五十五万。
太少了。
实在是太少了。
何田田看着自己电脑上的数字,内心非常难过。
她深知,对于农民在蚕场上付出的辛苦来说,这个收益实在是不够可观。
但对于农业来说,如果真的只卖原产品而不做深加工的话,就只有这么一点简单的收益,如果真的想赚钱,非得走自产自加工自销售这条路。
不过今年多半是来不及,先不说其他的,单是销售渠道这还是得去农业展会上找找机会,首要任务是找目前能卖上价格的合作商,等打好基础,合作社建立起来,再做深加工。
贫困村脱贫必须稳扎稳打,杜绝一切可能出现返贫的危险。
何田田想起之前和老师在讨论会上面说到的一个词——容率。
所谓容率就是指允许误出现的范围和概率。
在她的认知中,像是一根弹簧的的弹性高低。
容率高,弹簧的弹性就好,你怎么往下压或者怎么往两边拉扯,弹簧还是能恢复如初;容率低,则意味着弹簧弹性低,稍微用力或者扯得远些,这个弹簧则会变形,会废掉。
对于农民来说,这个数值很低很低。
小到可能是春天的种子没买好,或者夏天的雨水稍微多了一些,再可能是临近秋天变天的风,还有可能是冬天早到一点点的雪,都是对农民们一年心血的考验,整年付出的辛苦就要承担着风险。
以至于很多人都在怕,害怕去尝试,害怕把现有的生活改变,于是在循规蹈矩,春种秋收的习惯中,哪怕仅仅改变一点点,甚至在这改变的不适应中那些多出来的利润,也是让人恐惧的。
而机会亦是这么过的。
何田田在村委会的房子里面静坐很久,整理好思绪之后,拟定一份初步的合作社建立计划书,和郑强军找到有意向的村民们签字,出乎意料,最后这些人竟然达到100%的参与率。
出发去展会之前,她又和郑强军说榛子园的事,郑强军说如果柞蚕合作社成立起来他恐怕也分身乏术;于是她又去找庞佳宁,庞佳宁也是这个说法。
没办法,她厚脸皮去磨蒋建国几次,都被人家不着痕迹地怼回来。
看来榛子园要先放放,还是先弄展会吧。
何田田想着蒋建国不去但是滑子蘑不能不去,于是和他买三斤新鲜的蘑菇,还和郑强军买一些处理好的蚕肉,两个东西冻好在冰箱,等一同拿到展会上。
去市里参加展会,是由镇子里面的干部带队。
镇子上出钱包下的大客车,挨个村子接人,大家一早出发,晚上回来。
柳花村以何田田为代表,赵钢、郑强军、庞佳宁以及李天植一起,作为团队出发。
因为何田田为这个展会准备的好多东西,所以五个人手里身上都是大包小裹,不知道还以为是逃难的。
“你的活儿走得开?”她把手上的蒸锅提提,问身旁的李天植。
“就算我不去他们也能拿起来,你怎么什么事都要操心,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又沉又冰。”他说着摸摸袋子,竟然还是带铝膜的保温袋,又接着问:“你带的不会是冰吧?又怕天热中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