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钢结束工作回家,就看自己老婆正坐在园子边上择菜,看他进门,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怎么了?有什么事不开心了?”赵钢赶紧凑过去把活拿到自己手里。
“这个村书记本来应该是你的!你也是念书的,干了这么多年的副书记,这些年马得禄他就知道巴结,谁家有事不是你解决的,现在倒好,来了个什么大学生村官就把你挤下去。你还巴巴得带她去认人,你是不是缺心眼。”
赵钢的老婆口音轻轻的,虽然说的都是狠话,但是却没让人听着刺耳。
“我那是什么书啊,就是高中毕业,人家是研究生你知道不,要是咱们孩子也能像何书记那么争气,你做梦都得乐醒。”
“乐醒?我得气死,就是她父母死得早没人管她,要是她父母还在,知道她考出去念了研究生又回来,指不定怎么气死呢。”
“所以啊,这才是私奉献啊,咱们村子出了那么多大学生,你看谁回来了。田田虽然和咱们没有亲戚,但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不用生气,而且人家也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你想当书记夫人的梦也不是没机会实现。”
“哎呀,我不是想耀武扬威,我就是替你抱不平。”
“我知道,我都知道。行了,菜摘好了,咱回去做饭吧,我走了一天都饿了。”
赵钢三两句话把老婆哄好,可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李天植是个包工头,主营业务是给十里八村的农民盖房子,还有给已经盖好房子的人家做外墙保温。东北冬天长,一般都是开春和夏季盖房子,盛夏和初秋做保温。
所以他这两天活多,很忙。
何田田去他家拿从学校寄回来的四大包行李都没见他人,倒是认识了去年十一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生。那男生叫周贺,帮何田田给行李装车。
李天植刚结束一家农户做保温墙的工作,就按照约定去孙家,给孙晓曦送做好的木马。
孙晓曦是个七岁的小姑娘,年前生场大病。
因为治病的时候总在李天植门前等车,一来二去的熟悉了。
“李叔叔~”孙晓曦在房子外的米仓下和小狗玩,看他拿着木马进门赶紧跑过去。
“你妈妈呢?怎么自己在外面?”把木马放下,李天植向屋子里张望。
“有个姐姐来了,和妈妈在屋子里面说话。”
小孩子见到木马上去玩,还找到一个小木棍比划着,嘴里喊着“驾驾”。
姐姐?应该是家里有客人。他想着揉揉晓曦的头就要离开。
“李天植!”何田田一出门就看他要走,忙把人喊住。
“是你啊。”
李天植看了眼晓曦说的“姐姐”,想到自己的那声“叔叔”,不是很开心。
“你来怎么不进门坐呢,要不是何书记发现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晓曦的妈妈,刘丽也和他说话。
“我以为你家里有客人,王哥去沙场上工啦?”
李天植看眼凑到晓曦面前的何田田,和丽姐唠起家常。
“是啊,不干怎么办,晓曦的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晓凯还念书,还有那么多债...”
“慢慢还,不着急。”
李天植和刘丽说了两句,刘丽要做午饭去了,院子里剩两人在带小孩。
“这个木马是你做的啊,手艺不啊。”
何田田边蹲在地上给晓曦擦汗,边和他说话。
“是呀,姐姐我和你说,李叔叔除了会做木马还会做拐杖,李爷爷的拐杖就是他做的。”晓曦仰着脸看何田田,黑黝黝的眼睛眨巴眨巴,灵动得像个燕子。
“那姐姐还真不知道,李叔叔这么厉害呐。”
何田田顺着她的话说,又顺手把孩子散开的头发扎上。
“是呀,李叔叔就是最厉害的,等晓曦快点长大就能嫁给李叔叔啦。”
“晓曦!净瞎说!”刘丽出来摘葱,正好听见自己女儿的话。
何田田回头看站在旁边的李天植,皮肤太黑,看不出来有没有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