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摘了杏,再不吃要被小孩子偷没了。”
何田田接过他递来的小篮子,喜笑颜开,“我还寻思今晚和你说一声,等我空了自己去摘呢。”
她从小篮子里面拿出一个杏掰开送嘴里,“好吃。比小时候周二姨家的还好吃。诶,这个小篮子也好看。”
“好看就给你,想要就直说。”李天植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谢谢,我就是这个意思。爷爷的土蓝太大了,我拿着卡腰,生疼。”
“之前死命往外逃,怎么现在又考回来?”
他下午查了一下现在的大学生村官政策,要经过层层考试,而且并不简单。
何田田抬头看他一眼,又掰开两个杏塞进嘴里,边吃边说:“李天植,你有没有感觉咱们村子好像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变化,你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青年们仍然为了挣钱出去打工,老人人养,留守儿童越来越多。可能是因为去年的事情和肖明赌气,我想证明这里不是穷山恶水,那些看着咱们长大的也不是刁民。我以前是想逃出去,我也确实逃出去了。但是逃出去之后呢,外面也没有我的目的地。况且你看,城市里没有这样好看的星星。”
李天植不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但还是跟着一起仰头看天。
城市里面没有好看的星星吗?他有点好奇。
“杏送到了,我回去了。”李天植没想出什么东西,就要走。
“别啊,你吃饭了吗,我刚炒完菜和爷爷要吃饭呢,一起吃点呗,顺便和我说咱们村子里的事情。”
三个人第一次一起吃饭。
何田田并没有遗传到何爷爷的优秀基因,手艺非常一般。
但李天植还是吃了两碗大米饭。
“孩子,你是不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等明天晚上你来,爷爷给你做。”
何爷爷逗他。
吃完饭后洗碗是最讨厌的。
柳花村没有自来水,每家都只能用水泵抽水到水缸里面存着,然后用小盆子一遍遍地洗。李天植想帮忙,被何田田推出去。等何田田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就看爷爷在外面的台阶上坐着,拿着大烟袋抽烟,李天植在一边陪着。
她坐在爷爷的边上,感受着农村晚间的夏季。
但因为她家离河边近,一安静下来就能听见河上做工的声音。
“河上的采沙场怎么晚上还在做工啊。”
原本寂静的村子因为河上那些机器运作的声音,出现一丝农村与现代机械的割裂。
“就是晚上才来劲呢,白天天热。”爷爷的长烟杆在嘴上叼着,浑浊的眼睛看田田,“幸亏这个沙场在,好多人都在上面打工呢。能赚点钱。”
“是吗。”何田田双腿并拢拄着下巴,“可现在河沙才集是严管的啊,许可证很不好拿,他们合法吗。”
李天植看眼何田田,笑出声。
三个人聊着天,没一会爷爷就困了,李天植也要回河对岸了。
临走前何田田给他塞了二十元的纸币。
“什么意思?”李天植不解。
“村干部不能白吃白喝,杏钱。”
“钱挺新的,现去银行换的吧。”
“是呀,我换了一沓,以后谁给我好吃的我就抽一张,你是第一个。”
李天植带着何田田送出的第一张二十元回家,放在了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