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十五子时,召开红鬼桃会议。”茶室内,浪人不可置信的念着信上的字,漂亮的琥珀色猫眼瞪得老大:“不是吧,姓天的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薛洋坐在云渺旁边,手中拿着云渺的信,皱着眉嘀咕:“怎么又是会议通知啊,这个月之前都开过好几次了,不是一年一次吗?”
三人皆是沉默不语,此事确实蹊跷,天凌熙一个懒人什么时候这么爱开会了?
飞鸽抓住她的信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前些日子我听到些消息,说是岐山温氏最近不太安分,修真界怕是要变天了。”
浪人左手叉腰,右手把信举到眼前,不解的问:“修真界变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哪怕结了丹修为也不低,但也不算修士吧?”
此话一出,茶室变得死寂。
在场的人,包括十一岁的薛洋都是人精,前后异常串联起来也能想出七七八八。
云渺垂下眼摩挲着玉牌:“看来,天香阁也不简单,我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飞鸽赞同的点点头:“恶蛟说的不,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确实该找好退路。”
三人待在茶室直到深夜才离开。
薛洋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倒床上就要睡,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薛洋猛的清醒过来,抓起床边的降灾:“谁!”
“开门。”云渺平板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薛洋一惊,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薛洋将门打开一条缝,云渺悄声息的钻进去,直到小半个时辰后才如来时一样,悄声息的回到自己房间。
次日,云渺、浪人、飞鸽三人一点也不敢耽搁,即刻启程前往总部。
等黛烟和荼白为他们推开内殿的大门时,所有人都到齐了。
云渺不着痕迹的扫视了眼全场,不出所料,所有人都是面色凝重。
暗鸦和百格腿边贴着各自的孩子,不只是她们,玉芙蓉带着她的随侍又妍和子妍,撼山身边的盘山和桃桃。
“到来了?”天凌熙声音在大殿上空响起,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所有人的目光朝上看去。
天凌熙此时再也不复之前的轻佻懒散,现在的他脸色苍白,不经意间露出的手腕上缠着白布,血正一点点将布染红。
“凌熙,你怎么成这样子了!”玉芙蓉被天凌熙的样子吓得花容失色,不顾旁边逐光的阻拦,踉踉跄跄的跑上高台。
天凌熙扶住差点摔倒的玉芙蓉,拍拍她的手权当安慰。
天凌熙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下方的红鬼桃们,每一张面孔都是那般熟悉,他们有些和他一块长大,有些来自五湖四海,他们每年最多见一两次面,一次见面时间就一两个时辰。
但,天凌熙却觉得他们就像散落在各处各自生存的家人,心心相印,不可分割,而如今,那人一句话就要让他把自己的家人送向死亡。
天凌熙闭了闭眼,好半天,他声音颤抖的说出一句让人难以置信的话:“你们走吧,别再回天香阁了。”
“为,为何?”海神泪睁大漂亮的蓝眼睛:“我们把你当老大,你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要让我们走?”
云渺也是满脸愕的看着天凌熙,心脏怦怦直跳,他有预感,他马上就要知道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果不其然,天凌熙在玉芙蓉担忧的目光中揉揉太阳穴开口:“我知道你们都很不解,接下来我会把一切完完整整的告诉你们。”
“相信你们都很好奇为何天香阁的杀手都必须结丹?为何刺杀目标多是一些修士?为何一个杀手组织却有这么多的法宝、阵法和符纸,”天凌熙深吸一口气,沉声说:“因为天香阁背后的势力是岐山温氏,我们……是他们培养的爪牙。”
“什么!岐山温氏!那个世家之首的岐山温氏!”百格失声尖叫起来,其余人皆是倒抽一口冷气。
玉芙蓉抓紧天凌熙的手,天凌熙将另一只手覆上轻拍了两下,再次看向下方时,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决绝:“这其中的内情太过庞大复杂了我不好说,但现在,岐山温氏有意要打压,甚至屠杀其他世家和实力强劲的散修。”
云渺眉心一跳,没由来的想到了姑苏蓝氏,心里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台下众人神色各异,台上,天凌熙还在喋喋不休:“温氏家主想让我集结所有的杀手助他。”
一直保持沉默的曼陀罗突然开口打断他:“所以你要让我们去吗?”
霎时间大殿内一片死寂,天凌熙深深的看着他们,郑重其事的说:“不,我的红鬼桃们,我希望你们逃走,在尘埃落定之前,永远不要回来。”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难得的互相道个别后就各奔东西,大殿内只剩下天凌熙和玉芙蓉,又妍、子妍跟黛烟和荼白守在外面
“你当真不悔,现在你还能走,我还有一条密道可以出去。”天凌熙侧过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玉芙蓉,那张媚骨天成的脸此时显得异常恬静柔美。
玉芙蓉轻轻摇摇头,天凌熙为她别过耳边的碎发:“你当真愿意留在我身边,我放了所有人,已是必死疑,况且,你知道我。”只把你当替身吗?
后半句天凌熙没说出来,因为一根葱白的纤纤玉手轻轻抵在他的嘴上,玉芙蓉抬眸看着天凌熙:“我什么都知道,我食之如甘。”
天凌熙轻笑一声不再说话,他一只手环抱这玉芙蓉的肩,玉芙蓉将头枕在天凌熙的肩上,谁也没说话,他们静静的坐着,听着外面的兵荒马乱,坦然奔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