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魔头不知道什么来历,威压倾泻而出的时候,叶子安便被压迫得动弹不得,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作了一团。
他渐渐不能站稳,握着剑柄颤巍巍地单膝跪了下去,强烈的压力一瞬间让他灵脉中的灵力停止了流动,胸口浮起钝痛,有腥甜的味道涌了上来。
男人走到他跟前站住,用脚尖勾起了他腰际带着的那只玉牌,慢慢念出上面的字。
“……合欢宗,”面具后的那双红色瞳孔微微眯了一下,接着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眼神,“阿沛什么时候背着我还认识了合欢宗的人。”
“怎么敢把我们的孩子随便交给这么一个外人,阿沛难道信他不信我?”
他那些话看似对姚沛说的,但在他说话间,视线却是始终都定格在叶子安的脸上。
叶子安挣扎间抬起头往男人身后的方向看去,看到双目神、眼神空洞,仿佛一个破布娃娃般的姚沛就在原地坐着,那摆明了就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说是他们的孩子……柳怀远其实是姚沛的孩子?那这男的又是哪儿冒出来的,这踏马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本尊之前从未见过你。”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冷冽彻骨。
“你是如何与姚沛认识的,又是怎么进来了这里,甚至还想带走本尊的孩子。你最好全都解释清楚,说不定本尊还会看在这份儿上留你一个全尸。”
叶子安的目光落在男人的靴子上。
看到那双黑色镀了金线的长靴,一截深青色绣满了暗红彼岸花的外袍下摆,脑子里飞快转动,开始仔细回想他之前见过的魔界角色。
没想出来。
踏马的,这个沉浸式角色扮演他真是一天都玩不下去了,剧情剧情不给,人物介绍也不给,让他跟个头苍蝇似的乱撞。
简直丧心病狂!
在开口回答以前,他又忍不住朝着那边跟傀儡一样的姚沛看了眼,随后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说:
“阁下误会了。”
“我确实是合欢宗弟子不,但我此前并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姚沛,我只是经过此地误入了这里,又恰好看见这小孩儿身处险境当中,好心伸手搭救了一把。”
“并非你所说是我有意诱拐他离开。”
“是吗?”男人的尾音微微上挑,听不出相信与否。
“如此说来,那我倒是要感谢道长你出手相救了,如今危机解除,道长你是否可以将本尊的孩子还给我了,阿沛见不到他会伤心的。”
伤心?他说的是后面那个空有一副躯壳没有灵魂的姚沛吗?
“……阁下对我不太不了解,我这人是个热心肠,这孩子身上的封印还未解除,我见你的样子也是个大忙人,不如等我将他带走解了身上这些咒术,再带回来如何?”
“你也不用为此费心,我看这个计划相当完美,你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自然是不如何。
否则也不能一直把他压在这儿。
背上的柳怀远始终了声息,但其实一直都处于清醒状态。
他不动声色地保持着趴在叶子安背上的动作,感受着青年渐渐加速的心跳声,余光还能看见地上那抹刺眼的红。
轻轻吸吸鼻子,他隐约嗅得到来自青年身上那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他知道叶子安打不过对面的男人。
一个凡界普通修士,和活了上千年的魔族相比,哪个厉害一眼便知。
何况就连那个拥有非一般修士可以比拟的境界的女人都不能奈何得了对方,仅凭他眼前这个修为境界都及其一般的修士,如何能带他脱困。
想必最后,也会将他抛下独自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