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意回到了那个破旧的房子,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本就不大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
唐意拿出自己从街上买来的草席展开,草席本就买的较大些,于是便将多余的草席剪了下来,又分成大小不同的小块,留下的最大的一块比墙上的窗户较大一些。
那床放在了窗户下,那破旧的窗户只有几根窗棂,根本就不能阻挡任何的风雨,天气渐渐变凉,夜晚的风会吹的人有些冷,更何况这位重伤躺在风口下的男子,现在还有些发热。
唐意便将这块草席上方用剪子剪出了一些小孔,又将自己之前束发的红色发带剪成一缕一缕的后,截成一小节一小节的,随后,穿到那个小洞里。
这一切都做好之后,唐意卷起了席子,小心翼翼的跨过床上躺着的男子,站在了床的里面,双手捏住草席的最上面,席子自然垂落,遮住了从外面射来的阳光,唐意将席子上面穿好的红色布条一根一根地系到最上面的那条窗棂上。
厚重的竹篾制成的席子充当起窗户却也是足够的,很好地遮住了光线,唐意看了看变暗的屋子,就又走下了床,再次找到了一条稍长一点的红色发带,用剪刀将它分成了两绺,又拿上买来的锤子和钉子,走到了床的里面,将两枚钉子分别再窗户两旁找到合适的高度钉了进去,又拿起剪刀在草席的中下部分的两旁的边缘钻了两个小小的洞,将那两缕红色的发带穿了进去后,又打了个死结,宛若两个红色的环点缀在窗帘旁,唐意将这两个环分别挂到了那两枚钉子上,日光悄然顺着下面刚刚打开的窗帘爬进到了屋内,柔和温暖的光刚好照在了那名男子的身上,屋内也再次亮了起来。
唐意又将那两把坏了的凳子简单地修正了一下,一把用刚刚剪好剩下的席子作为了凳面,周围用钉子钉了一圈,另一把干脆用剑将所有的凳子脚全部斩齐,这样两把凳子又能勉强坐人了。
唐意也将还算完好的门简单地修葺了一下,从里面上锁的门闩被风吹日晒雨淋的已经变得不能用了,干脆在里面和外面各安上了一把锁。
唐意又将屋内清扫了一番,就这样忙活了一天,日暮降临的很快,屋内很快就暗淡了下来,唐意在屋内升起了火,树枝被晒了许久还是有残留的水分,火焰吞噬着树枝,劈里啪啦的声响从火堆里传来,划破这寂静的夜晚。
唐意格外小心地拿出师父的铁甲,手指划过冰冷的铠甲,带来限的凉意,即使靠近这火堆也法驱散,火焰和金黄色的铠甲几乎融为一体,唐意琥珀色的眼眸里晦暗不明,许久才说出,嗓音略微有些低哑:
“师父,对不起,我不能尽快回京了,有些东西还是要尽快地弄明白。你要我放下仇恨,可是我是宁远将军府的傅意,也是璃水阁的唐亦然,纵然祖母有许多不对,可终究是抚养我长大了,那是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那三千多条人命葬送在那火海之中,尸骨存呢!”
说到这里,唐意的眼尾角泛起了红,右手紧紧地攥住,“嗒——”鲜血顺着手指缝滴落到了地上,拼劲全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翻涌起的仇恨,嘴角扯了个难看的笑,声音发颤地说道:
“祖母,祖父,小姑姑,还有玉晗……连带着阿越也为了将我送出那地狱般的火海永远长眠在了那冰冷的璃湖中,我怎能不恨呢,在一夜之间,我失去了所有,是本就拥有不多的一切。而那始作俑者,沈广平,哦……或者说当今圣上也有参与,他们好好地、好好地活着,荣华富贵、万人敬仰、众人喝捧、上权力……他们什么都有,家人,亲戚,朋友,权力,财富……”
“我们呢,我想让将军府安好,想要师父活着……”
寂静的夜晚,连说出的心事都人知晓,唐意自嘲般的笑了笑,火光将她的身影照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