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意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后,发现衣衫的血迹已经从左胸前扩散到了小腹处,唐意这才将脏了的衣衫一件件地脱下,将染血的纱布用右手扯了下来,又向伤口处撒上些金疮药,便拿起剩下的一点白色纱布随意缠几下,从包袱里拿出干净的素白衣衫换上。
唐意昨夜一夜未眠,今日又忙活了一个下午,天也暗了下来,自己是十分的疲惫,从玬城街上买来的包子也还在桌上放着,唐意看了看这破旧窄小的床上安静地躺着的男子,浑身上下裹满了白纱布,就走到了床边,声音略微沙哑地说道:
“也没什么你能吃的东西,就先这样睡着吧。”
随后,唐意就将他小心翼翼地向床里面抬了些,留出床边的距离。
唐意将头上束发的簪子拔下,墨黑的头发瞬间披散了下来,她脸色有些苍白,眼尾角有些发红,疲惫的状态使的她的周身的气质没有那么的凌厉,反而有些病弱的美感,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脆弱,她原来也是需要被人保护的,一个人或许真的很累。
唐意之前随师父在边境打仗的时候,许多时候条件要比这恶劣得多,有床睡就已经很不了,赶路至荒野时,露天而睡也是常事,有时,在山顶或树林里伏击敌人时,都是一晚上都不能动的。
唐意躺在了床边,闭上了双眼,或许真的是太累了,又或许是因为伤口需要自己休息,还是因为身旁之人有可能是她儿时认识之人,也可能是这世上唯一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就这样,没过多长时间她就睡着了。
***
而赵予卿戴着银色的面具到达玬城后,先去到了这里最大的客栈单独见了里面的掌柜,掌柜看清摘掉面具后的男子是自家阁主,还十分的吃惊,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什么“阁主,你怎么来玬城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夕影呢?”“阁主怎会一人,夕影干什么去了?”……
赵予卿挑了几个重要的问题简要地回答了,而后,问他今日是否有人带重伤之人入住客栈。
掌柜的连忙派人将今日所有入住之人的信息拿来,还替他安排好了房间。
赵予卿看了之后,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了句:
“没在这,那他去哪里了?”
掌柜的满脸疑惑,有些不解地问道:
“谁呀!阁主,需要我派人替你找吗?保准很快找到。”
赵予卿温和地笑了笑,说道:
“不用,一个朋友,我等会儿去看看老孙。”
掌柜也没反应出来有什么不对,毕竟阁主平常给人的感觉还挺温和的,他用手挠了下自己的头,憨笑地说道:
“哦,这样呀,朋友呀……等你找到了他,我给他安排住处。”
“对了,阁主,我让人给你已经安排好了房间,你记得晚上回来住,老孙那个穷地方,住着肯定不舒服。”
赵予卿听了之后,笑意更加地深了,掌柜感觉这笑怎么有点令人发冷,不过,好在赵予卿随即将面具戴上了,唇角的笑也被收敛了,眼睛扫了掌柜的一眼,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就走了出去。
赵予卿顺着玬城繁华的街道走了好远,马上都快走到了城门口,终于走到了刻有“百草堂”匾额的一个医馆。
这时天色已经灰蒙蒙的,夜色笼罩了整个大地,远处街角房屋已经显得朦朦胧胧、混混沌沌的,医馆里早就没什么人了,孙乾坐在那高凳子上,右手肘搁在收钱的长桌子上,用手掌心拖住了一旁的脸颊,微闭着眼睛,脑袋晃晃悠悠的。
赵予卿就这样走了进来,眼睛环顾四周,并别的人,就连负责打下手的伙计也都离开了,整个医馆里就剩他们二人。
随后赵予卿将银色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那邪魅的桃花眼,走到了那长桌子面前,将面具放到了桌上,发出的声响惊得孙乾一个激灵的坐了起来,还有些不耐烦似的迷迷糊糊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