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意因去取师父的铠甲和寒铁剑耽搁了一段时间,当初就计划好即使自己活下去也不会以傅意的身份回京城。
师父去世的消息估计也差不多传回了京城,师兄得知肯定会很伤心。
将师父的随身佩剑和铠甲留在这里,也是为了让师兄在得知宁远将军和他的徒弟都死在了北境的信息时,留下一点念想。
不管那时自己究竟能否活下去,就让他相信自己还活着,等着她将师父的遗物带回将军府,也好过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将军府。
自己经历过那般撕心裂肺的痛,孤身一人,行走在这世间。
唐意走过北城的街道,街上不似之前那么的清冷,人渐渐多了起来,贩卖各种各样东西的小摊也在路边摆了起来。
虽然街上大多人也还带着面巾,可是瘟疫的致命性没有那么强了,患病的人逐渐也恢复了起来,那个费了自己数心血得来的药方还算有用。
师父如果看到这他拼死守护的两城百姓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会是很高兴的吧。
师父没有输,他还是千胜将军,是李延了。
师父对的起百姓、对的起祁国、对的起君主。而他李延只会用他王妃和孩子的死作为由头挑起战争,以此来掩盖他那渴望上权利的野心。
出了北城城门,唐意并没有去绥城看看,而是绕过了,两城之间也星零地有人从这边走到那边,战争结束了。
瘟疫来时那般迅猛,却又在短短数日里逐渐开始隐匿起来,带来了死别、病痛和贫穷,时间会渐渐抚平这些伤痛,逝者长已矣,而活着的人却难以遗忘那离别时的悲伤。
唐意绕过绥城的时候,天已渐黑,凉风起,看势要下雨,就在路边买了把素白的伞,朝前继续走去,不远处山崖高耸,阻拦绥玬两城。
快走到山脚下时,雨一下子就下的很大,素白的伞被撑开,雨滴如同珠子一样砸到那伞面上。
从脚下向前路被分成了两道,一道是曲折地向上蜿蜒,指取山顶,另一道是平缓小路围着山的北面绕山向北再延伸至远方,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雨水从山顶夹带着黄土顺着蜿蜒山路流了下来,流到了唐意的脚下,唐意撑着伞朝另一个小路走去。
唐意走到一片树林里,那树林的南边紧靠着山,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有一抹红白色的身影躺在泥泞的土地上,周围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他半个身子都浸在了泥水里。
唐意并没停留多长时间,琥珀色的眼睛淡淡地瞟了那人几眼,雨夜中根本看不出那满脸是血的人长什么样,只能看出身形修长的他,因剧烈的疼痛蜷缩在一起,颤抖的身躯越来越趋向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