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水手们回道:
“护卫已经上甲板御敌去了!”
船主人心绪稍安,缓缓坐下,对我们说:
“诸位不必惊慌,此船上的护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士,区区海贼不足挂齿,不过为了诸位的安全着想,还是先下底舱躲避,以免有什么闪失。”
沈丹青摆了摆手:
“妨妨,既然主人家麾下都是猛士,我们又何须担忧啊?”
几个胆大的水手抄起手边的家伙,反身冲出去准备和海贼拼命,我们就在船舱里听外面的动静。不多时,一阵箭矢钉入船身的声音传来,喊杀之声由远及近。我见到船主人坐立不安,身体微微颤抖,并没有先前他说的那般胸有成竹。
我问沈丹青要不要出去看看,沈丹青却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晃了晃脑袋继续看他的海图。只听厮杀之声越来越近,仿佛已经杀到了我们的头顶,刚才冲出去的几个水手踉跄着跑了回来,惊呼:
“不好啦!贼人杀上船来啦!”
船主人立刻吓得脸色惨白:
“什么!?快叫人保护商贾们躲进底舱!护卫的强弓劲弩何在?怎么让他们近前的?”
水手们回道:
“贼人人多势众,护卫们不敌,已经死伤过半!”
船主人急得走来走去,不停念叨: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沈丹青挖着鼻屎,懒洋洋的也不说话,我实在看不下去,杵了他一下:
“师父,都这样了还不出去看看吗?”
沈丹青斜眼看了看我,起身负手,不耐烦的说:
“走,去看看。”
船主人见状赶紧拦住我们,急道:
“诸位不可!海贼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你们就这样上去,还不枉送了性命?他们非是图财,大不了老朽这就前去交涉,将船上的财物给他们便是,必能保诸位安然恙。”
沈丹青拍了拍船主人的肩膀,笑道:
“您还真是慷慨大义,放心,在下自有办法,让这些贼人哪来回哪,您就安坐于此,我们去去就回。”
我和邱小果,开光和尚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大摇大摆跟着沈丹青往甲板上走,船主人可是吃了一惊,眼见拦不住我们,只好叫上一众水手跟在我们后面。
2.
耳边刀兵相接之声不断,甲板上已是一片狼藉。
我们目之所及的地方,到处是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原本码放整齐的货物或被点燃或翻倒,凌乱不堪,凶神恶煞的海贼们正在不断登船,人数上少得可怜的护卫掺杂着船工水手,正在拼死抵抗海贼们的刀剑。
沈丹青的一双眼睛,早被不远之处海面上那艘海贼大船所吸引,而这边惨烈的战况,打打杀杀的场面他根本瞧都没瞧一眼。
沈丹青一拍脑门,回头对我们说:
“你看看,想什么来什么,这船它不就来了么!”
我指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还有马上就要被砍倒的护卫和水手们大喊:
“师父您先别扯用不着的了,都打成这样了快上去帮忙啊!”
沈丹青这才清了清嗓子,大喝一声:
“全都住手!”
他的嗓门很大,正在交战的两帮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却仿佛看见了个傻子,理也没理继续酣战,直到船主人一路小跑冲上前去,高呼:
“住手!住手!各位大爷非是劫财,某愿双手奉上,不要再伤人命了!”
海贼们一听这话,渐渐停止了攻势,没死的护卫和水手们立刻退回,护在船主人的周围和两旁。自进攻商船的小舟之上飞身上来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看上去应该是海贼头目,只见他手握环刀,赤裸着上身,露出一副古铜色的腱子肉,现在已是深秋,海风瑟瑟,他倒也不嫌冷。
一身腱子肉的大汉撇了撇嘴,开口时刻意露出他嘴里的两颗大金牙: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么,我就喜欢识时务的,兄弟们混口饭吃,也不一定非要大开杀戒。”
船主人一脸委屈:
“您……也没来得急让老朽说话啊。”
腱子肉大汉挠了挠头:
“也是,算了,放过你了。天儿也不早了,赶紧的吧,金银财宝,绫罗绸缎,还有美女啥的都往我船上运,你这里没死的也都动起来动起来。”
海盗们一阵欢呼。
船主人稍显为难:
“还望这位头领高抬贵手,货物金银可以随便拿,女眷就免了吧。”
腱子肉大汉把手中的大刀往甲板上一插,拄着刀柄笑道:
“你说说,刚夸你识时务你就蹬鼻子上脸,老子不杀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满东海打听打听,像我们这种业务能力强又不赶尽杀绝的队伍在业内已经很少见了,你还不知足,非要给你整船人都宰了,再给你的船一把火烧了你才开心是吗?”
船主人吓得脸色惨白也不敢再接话,沈丹青拍了拍他,对着腱子肉大汉笑道:
“阁下一看就是位讲道理的人,我们这位船主也不容易,今天一场祸事还死了这么多伙计,我看不如给在下个面子,就这么算了吧。”
船主人惊恐的看着他,脸色白的更难看了。
腱子肉大汉眉毛挑的老高,诧异的问:
“你谁啊?”
沈丹青淡淡道:
“在下姑苏张二狗。”
我咬着牙在他耳边低语:
“你大爷的,你胡说八道还没完了是不是……”
船主人对着沈丹青急道:
“先生莫要强出头啊!”
沈丹青用眼神安抚着船主人:
“放心吧,区区几个海贼在下还是能收拾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