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扬州满飞絮,风一吹蒲公英就随风飘动,阿离提着菜篮子回家,篮子里装的都是刚摘的野菜。
她刚找到新的落脚处,是山里的一处破旧木屋,她来到时门外已经杂草丛生,屋里是蛇鼠聚集地,反正她没有地方去,这个破屋子也是别人不要了遗弃在此,她收拾收拾还是能用。
就是这屋顶,漏了一大块,属实是难办!
阿离走在路上,察觉这天像是要下雨,天空虽然还未来乌云,但四处都是凉飕飕带着泥土味的狂风:“不会下雨吧!”
她脚步自觉加快,默默祈求一定要在她进家门的时候再下雨,因为她只有两套换洗衣服,昨天洗的衣服都还没干透呢!
“咕噜……咕噜……”山林里有声音,听起来很奇怪,不像是鼠兽的声音,倒像是人的。
“听不见听不见,妖魔鬼怪别上门!小女子只是路过路过……”她神神叨叨地小跑。
“哎呀!”跑得急,没注意到脚下的树枝,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野菜撒了一地。
风越刮越大,作势还飘下雨滴。
阿离要站起来,她伸上去掰开树枝,顿时动作一顿,不是树枝绊倒的她,是一只血手抓住了她的脚踝:“这是什么晦气!晦气呀!可太晦气了!”
好在她行走江湖已有三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很快静下心,她自是不相信什么鬼怪之说的,阿离掰开那只手,手的温度低得吓人,像一只冰雕,这是将死之人。
她下意识地去寻这手的全身,草丛里躺着个男人,看身上的穿着还是个贵人。
阿离摘下他腰间被血染的令牌,单字:“苏。”
“苏家,京城苏家,哇喔,大户人家啊。”阿离两眼放光,秉着不能见死不救扶他起来,自己嘟囔道:“我救了你一命,你以后可要给我准备十箱装满金子的大厚礼啊!”
苏原醒来时是在地板上,只有一张草席的地板,他身上盖着破布,所谓破布,就是有很多被老鼠咬破的洞,这种布一般曾经是用来盖死人的。
他眉头微皱,掀开这破布要起身,身子还没起来完,就听到身后有个女声:“你醒啦!你睡得可真久,要是你今天再不醒,我就要把你丢进土坑里埋咯!”
苏原望过去,那女子一身劳作男装,身上都是土沙,看上去是刚刚挖坑回来。
他想开口答谢,喉咙一阵撕裂疼痛,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阿离端来温水,蹲在他旁边喂他喝水,自顾言道:“先喝水吧。”
苏原接过碗,大口喝着,哪知喝得太快又开始咳嗽。
见他这么一副虚弱模样,阿离心生怜悯,手轻拍着他的背说:“你可是要问这是哪里?再问我是谁?继问你睡了多久?”
苏原一边咳嗽一边点头,现在他的喉咙舒服多了。
阿离扶他起来,去凳子那坐着,顺带解释:“这里原是赶尸人的落脚驿馆,后来因为迁移,这块地方就废弃了,我就收拾收拾住下了,我叫阿离,离开的离,你是我回家路上捡来的,你身上的伤可重了!是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所以你可要好好的报答我,比如十个装满金子的箱子什么的,还有,你睡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吃食费可是要另外结算的。”
苏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月前那件,不过血迹已经干了。
阿离连忙解释:“我是女子,不好给你换洗身子什么的,而且你的伤也就是胸口,两条大腿,大胳膊。”
她怕对方赖账,正义道:“我可没有占你便宜啊!所以你也不要占我便宜!”
言下之意,救命之恩是一定要报的。
苏原平日都是在战场,素来不苟言笑,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阿离,像在审问犯人,未有言语但气势凌人。
阿离害怕的躲避他的眼神,苏原反应过来自己太过严肃吓到人家姑娘,连忙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这十个装满金子的箱子待我回家后定让人送来!”
阿离眼睛眨了眨,很认真地思考:“你走了,要是不认账,我去哪里找你?”
她掏出令牌,放在桌子上,苏原那盛气凌人的气势立刻回来,他眉毛一扬,这姑娘绝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单纯。
阿离又被吓到,正了正嗓子:“我知道你是谁,京城苏家嘛,看你这年纪,再加上你的处境,想必你就是人人口中的少年将军,苏原。”
苏原冷漠道:“你也知道我处境不好,回京肯定会凶险万分,且我一言既出自然不会反水,阿离姑娘且放心好了。”
阿离摇头,撇了撇嘴角:“那可不行,你回京是不是要月余?我说了这个屋子是别人遗弃的,要是在你回去的路上,我被人赶走换了住所,那我的十箱金子岂不是便宜别人了!”
苏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伶牙俐齿的女子,明知她目的不纯,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妥协道:“那就辛苦姑娘随我进京了!”
“是有点辛苦,你饿不饿?你还是要恢复个几天才能动身回京的!”阿离起身去厨房端来刚煮好的饭菜。
今天有野兔,真是好运连连!
晚上,阿离热好水放到浴房,又抱来一套男衣:“这是从死人身上扒来的,你这身衣服也不好再穿了,就先将就一下?”
苏原不讲究这些,对她道谢:“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