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牢里又送进来一批人。
周有仁趴在门边往外面瞅,左瞅右瞅,终于,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又仔细看了一遍,生怕认人,确定是老友后,兴奋地举手挥舞,“哎,王老爷,您也进来啦?”
王朗是纭水县绸缎庄的老板,与周有仁关系不,前些年两人还经常一起喝茶吃酒,只是这两年不曾多见。
这会见到老相识,让王朗原本紧皱着的眉头渐渐展开,“哎呀,是周老爷?”
王朗看着眼前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头发凌乱,笑得满脸皱纹的人,竟是周有仁?
王朗被官差解开绑在身上的绳子,又被狱卒安排进周有仁隔壁的牢房。
俩人这才能好好说话,“是我,好久未见,王大哥怎变得这般模样?”
周有仁也在打量着王朗,不久前他们还见过,那时王老爷头发浓密乌黑,怎么数月未见,头发已斑白,他都差点没认出来。
“唉,一个月前北金国对大乾朝开战,夺了五郡,想必你也听过这事,这五郡里面有我王家数十年的基业。”
王朗他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啪,一下全没了,搁谁身上都上火,谁知道还没过一个月,皇帝又下旨抄家,这一辈子的基业全没了。
王朗一点也不开朗了,整个人都阴郁了。
不过现在大家全都一样,家产都没了,“唉,老弟,我也是被抓后才想通,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能活着就行啦!”
可惜明白的太晚了,头发都白了一半。
“老兄看得通透,但是我心疼啊,老哥你也知道我那家产都是我辛辛苦苦一分一厘攒出来的,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花,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这一下子全没了。”
两人顿时惺惺相惜,一起抱头痛哭。
周金玉看她爹哭得伤心,很想说“老爹,你的小钱钱全在我腰包里呢!”
不过~嘿嘿,她才不说。
昏暗的牢房里,挤满了从纭水县抓来的富商,还有一家本是个小官,得罪了人被抓进来的。
人一多,整个牢房里乱糟糟的。
孙牢头拿着鞭子冲旁边牢房门上一甩,大声呵斥:“都给我安静,不听话的一人十鞭子!”
过了片刻,牢房内安静下来,孙牢头对着身边的负责押送这批犯人的押送官恭敬道:“罗大人,犯人都在这了。”
罗志刚面表情扫了一圈,“嗯。”
罗志刚本是县衙的衙差,因为自身能力出众,很快成了衙差中的头头,又得到了县令大人赏识。
这次押送犯人的活儿,原本不会落到他头上,只是家中老母年迈,一次干活时不幸伤了腿,留下了腿疾,为了给老母治病耗尽了家财,家里急需用钱,不得已才担任此次押送的任务。
大乾朝押送犯人的活儿一般都是衙差和狱卒来做,人不够的时候还会征用一些民夫,押送犯人的官差又被称为解差,辛苦又危险,这种活也只有缺钱的人才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