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激反应by情的萝卜
自从周文康公司破产以后,他的生活境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资金房产被冻结不说,仅剩的落脚之处也被债主拿走抵押,他只能靠着手里那点曾经视为零用钱的现金,租一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小房子。
他本来还打算咬咬牙从头开始,拉下脸面,低声下气的一份一份去投简历,面试,但谁能知道,对手公司同他竞争那么多年,积怨已久,早在他破产以后对圈内的人放了狠话,这种情况下,哪有公司敢用他。
房子只租了一年,剩下的钱就只够付两个月的水电费和菜钱,头一个月周文康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困境,天真的以为等找到工作以后生活就会有所好转,直到投了近百份简历都石沉大海后,他才终于发现东山再起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日子越往后推移,周文康越是心急如焚,甚至干起了临时工和外卖配送,但令人奈的是,对手公司的手甚至伸到了其他行业,周文康还没干上两天,就缘故的接到辞退的通知。
这下他是彻底没招了,心里虽然怨愤,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找不到工作,拿什么来支付家里那一大笔账单呢。
周文康从前行事鲁莽,惹怒了不少竞争对手,朋友出国的出国,决裂的决裂,到如今,竟是一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曾经最依恋,最崇拜他的恋人,也被他情的提了分手,一个晚上,打了近百个电话,周文康一个也没有接,任由电话从响铃到戛然而止,最终在凌晨恢复了沉默。
分手是在破产前两日提的,那时候周文康就意识到自己的失败已经可挽回,不想拉盛钧陪自己一起受苦,所以干脆找了个理由单方面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们感情很好,谈了两年恋爱,进展纯情的不可思议,一直到分手前一天,做过最亲密的举动还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互相抚慰彼此的欲望。
那时候,盛钧和他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婚礼初步定在了两个月后,他们约定好要在婚礼当夜把身体交付给彼此,从而建立更深刻的联系。
周文康倒是不介意将自己的初夜奉献给年轻貌美的恋人,只是他怎么说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平日总是要点脸面的,床上的事不好开口,便默认了新婚之夜再坦诚相待。
可是两人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会到这一步,连异地八个月都熬过的他们,在婚礼的前两个月因为一件小事而分了手。
最想不通的人其实还是盛钧,周文康没对他透露自己的境况,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整天忙的焦头烂额的,也不愿意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到了交往两周年那一天,盛钧精心准备好了周年礼物,布置好了烛光晚餐,满心欢喜的等他回家,但一直等到饭菜都凉了,他也困的趴在桌上睡着了,夜里邻居回来的开锁声惊醒了他,再抬头看墙上的时钟时,盛钧才发现周文康一整晚都没有回家。
所有美好的期待都在这个夜晚化作一团泡影,周文康甚至没给盛钧打来一个电话解释缘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一连几日都没有消息。
之后唯一的一次主动,还是为了向他提出分手。
感情上沉重的打击,使得盛钧心灰意冷了好一段时间,当初有多喜欢周文康,现在就有多恨他,反感到听到他破产的消息也只会冷笑一声,心中暗叹报应不爽。
周文康下定决心分手的时候就知道,一旦开了口,他和盛钧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状态了,但没办法,周文康这家伙死要面子,是宁可打断牙齿和血吞,也不愿意让心爱的人瞧见他落魄潦倒的样子,跟着他一起受苦挨饿。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盛钧知道真相,所以分手当天的话说的格外决绝残忍,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下。
周文康在还吃得起饭的时候,压根就没往向盛钧开口求助的方向想,然而,到了家里的账单越堆越多,可支配的现金也越来越少的时候,他才发现,除了盛钧,好像根本就找不到能够真心帮助他度过困境的人。
出口是他堵死的,再想挖开哪有那么容易,周文康最了解盛钧的性格,知道就算是找上门去也只是热脸贴冷屁股,掏不着好,碍于面子,又生生在家就着馒头榨菜撑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之后,他的钱用完了,家里也一粒米都找不到了,周文康喝了三天白水,饿到头都晕晕沉沉的,脚下发软,这才终于肯放下自己的脸面,羞愧又尴尬的来到了盛钧家楼下。
周文康在楼下徘徊了许久,始终不敢以这副模样去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干净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电梯口,按下了盛钧家的楼层,在脑中思索着一会儿该如何开口。
电梯到达以后,周文康走到了盛钧的家门口,轻车熟路的在门垫底下摸出一把钥匙,打算进门时再和盛钧解释清楚分手的原因,即便是盛钧不接受,不愿意同他做回朋友,他也要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刚打开门,周文康忽然听见客厅里传来对话的声音,氛围似乎还很融洽,定睛看去,发现沙发上除了盛钧,还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的皮相生的不比盛钧差,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半眯起来,正定定的打量着他的模样,方才谈论的话停住了,继而轻声说道:“盛钧,你来客人了。”
听到动静的盛钧转过头,脸色一下子变了,眼神里带了几分怨色,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面对这样尴尬的场景,周文康的笑意僵在脸上,窘的恨不得当场掘地三尺,要是他没听的话,眼前的这两人刚刚讨论的是确定关系的事宜。
如果不是周文康中途推门进来,他们说不准已经商议好什么时候开始订婚了。
盛钧这么快就有了新的恋人了吗,距离他们分手才过了多久,算下来还不到两个月,他不忍心看盛钧沉浸在痛苦中法自拔,但亲眼目睹盛钧毫不在意自己,还有了即将订婚的对象,心中又嫉妒又苦涩,难受的不知如何是好。
在情敌的面前,他怎么好意思开口提出借钱的话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
“看完了,可以走了?”
盛钧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怎么看都不像是欢迎他的样子,那双曾经温柔的把他抱在怀里的手,如今冷硬的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推出了门外,周文康被推的踉跄了一下,差点就要跌倒。
他狼狈的握住玄关把手,还想开口解释当初的内情,才说出一个我字来,就被冷不丁推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周文康愣愣地瘫倒在地上,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盛钧原来被他伤的这么深,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听他多说,只想让自己赶紧从他眼前消失。
这结果不在周文康的意料之中,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最起码能得到一个开口的机会,现在发现,不仅仅是开口的机会,他连出现在盛钧眼前的机会都没有了。
周文康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不怪盛钧,只怪自己当初决定的太过仓促。
他现在的身份算得上是盛钧的谁,恐怕连陌生人都比不了吧,周文康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猜测门内的两人现在应当商议到了哪一步来。
可是不管到哪一步,都已经跟他没关系了,周文康低头看了一眼衬衫上的细微褶皱,心知再怎么费心熨烫,这褶皱都不会回复到原来的样子,就如同他和盛钧之间一样。
朋友都做不成,还怎么开口借钱。
但想到家中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和桌子上一整叠的账单,周文康放弃的念头又骤然打消,觉得自己今天论如何都要借到这笔钱才行。
只要度过了眼下的难关,他就有机会联系到国外的朋友,想办法移民过去,在那里重新开始,说不定还能在飞黄腾达以后回来和盛钧解释清楚所有的事情,也许到那时,两人还有在一起的可能。
周文康想了想,只身坐电梯下了楼,打算等人走了以后,再上去和盛钧谈一谈。
在楼下徘徊了一段时间,终于等到那个穿着浅咖色风衣的男人悠然的走了下来。
那个男人在瞥见他时停住了脚步,笑了一下,冷不丁开口道:“周文康,对吧?”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周文康明显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再往后,便意识到方才两人在屋内应当是讨论过他的存在了。
他心里升起一阵难堪,不知道自己在盛钧的嘴里该是怎样一副模样,当着情敌的面,更觉地自容,妒意同憋屈揉杂在一起,弄的他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扭头就要去电梯口,想要上楼问个清楚。
男人抓住他的手,笑道:“别着急走啊,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蒋哲彦,和盛钧从小一起长大的,前些年我出国留学,毕业以后留在那边做生意,一直到上个月才回来,听说,你是盛钧之前的男朋友,和他感情很好。”
这话里没有炫耀之意,实诚的叫周文康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一时沉默言。
蒋哲彦亲切的搂住他的肩膀,又道:“我也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只是想帮你一把,毕竟盛钧现在还在气头上,你去找他,不是火上浇油嘛。”
他的话说到了周文康心坎上,盛钧的脾气他也了解,真上去敲门,盛钧也不一定会开,若贸然拿备用钥匙直接进去,盛钧冲动之下说不定还会报警把他抓起来。
见周文康如他所想一般沉思起来,蒋哲彦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道:“你公司的事我也听说了,回来找他,是因为钱吧,其实你完全没必要那么麻烦,跳过他,来找我也一样,我可以给你预想金额的两倍,甚至更多。”
周文康闻言,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为什么帮我?”
“别把我想那么坏,我和他是在父母的撮合下相亲的,没什么感情基础,只是勉强凑在一起装装样子而已,”蒋哲彦贴近他耳朵说道:“不过,做戏还得做全套,有你在,这婚还怎么订的下去,就当是,我花钱买个安心,怎么样,要不要上车谈一谈?”
周文康明白了他的意思,觉得就目前的境况来说,这要求一点也不过分,为了能够早日摆脱困境,他点了点头。
上车之前,蒋哲彦忽然说道:“前面空间太小了,反正我们也不着急走,去后边谈吧。”
他顺手就拉开了后边的车门,座椅调整过,看起来敞亮又舒适,别说坐人了,在这睡一觉都没问题。
周文康不疑有他,跟着上了后排,坐好关上车门,隔绝外界的声音以后,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面对这么一个漂亮俊美的小年轻,任谁都法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愣愣的注视了片刻,在听到对方扑哧一下笑出声后,周文康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立刻偏移开目光,问道:“你刚刚说做戏做全套,是什么意思?”
“为了让盛钧对你死心,你得配合我演一场戏。”
“他已经死心了不是吗,”周文康想起方才盛钧对他的态度,感觉这场戏演不演都没有必要,奈道:“刚刚你也看见了,他连见都不愿意见我,怎么可能对我还有留恋。”
蒋哲彦笑道:“他当初有多喜欢你,现在就有多恨你,有恨就说明他还在意你,我要他完全对你死心,一点恨意都没有的那种。”
这话听在周文康耳朵里,感觉十分讽刺,他居然已经沦落到要拿感情来做交易了吗?
但是不做交易又能如何,这段感情反正也可挽回,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周文康拧眉想了想,下定决心道:“你要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