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二十七年的人生,孟泽宇都活的相当窝囊,从小山村考到大城市,其中的弯弯绕绕和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父母因天灾被泥石流淹没的那一年,他九岁,从那以后几乎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上学的钱都是村支书一家家拿着废报纸凑起来的,最后到他手里的时候,那报纸已经被包的紧实又稳固,颠颠重量,不止是他上大学的钱,其中还多了一部分给他做生活费。
孟泽宇没辜负乡亲们的期望,成功考上了他理想中的大学,这之后再没跟村里人要过一分钱,课余时间打工,赚励志奖学金,自己省吃俭用,居然也存下了不少。
他本来是预备拿这些钱还给曾经帮过他的乡亲的,可是还没等到回去,大学毕业以后,他认识了一个身份阶级同他完全不对等的人——逄嘉。
逄嘉是标准的富家子弟做派,请他到处轰趴,吃喝玩乐,带他见识各种各样他从没见过的富人的世界,最后,领他进了据说是能一步登天的地方——赌场。
最开始,孟泽宇是没打算赌的,但是第一把,逄嘉为他付了筹码,还担保赢了归他,输了自己承担,孟泽宇在这样的诱惑下,犹豫着下了注。
第一把,他赢得很不可思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怎样的机缘巧合下赢的,逄嘉很是体贴的告诉他,大胆玩,接下来的几把也算他的,孟泽宇彻底放下了心,完全沉迷在了赌博的刺激与快乐中。
这一天,他总共赢了五百三十二万。
巨大的,让他感觉听起来都让人目眩神迷的数字,给了他一种神秘而自信的觉,他的上限远远不止这五百三十二万,他还能拿到更多。
逄嘉就这样看着他一把接一把的玩下去,直到幸运女神不再眷顾于他的身后,他手里的筹码数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等到孟泽宇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欠下赌场三千二百五十六万。
这样的巨额债务,让孟泽宇曾经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开始发白且冒出冷汗。
他开始看向一旁站了很久的逄嘉,期望他能为自己说点好话,又或者,愿意先替他偿还些债务。
逄嘉很爽快的同意了,从赌场里带走了他,在孟泽宇仍然因高额的债务在他家里走来走去,惴惴不安时。
他把这个可怜的家伙以一晚上一百万的价格强暴了。
价格是睡完以后才定的,因为被强暴后的孟泽宇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精神濒临崩溃的同时,已经一只腿踩到了他家的阳台上。
逄嘉冷着脸抽完事后烟,在孟泽宇即将把另一只腿也踩上去之前冲过去抓住他的头发,把人一把往后甩到了地上,狠狠往他小腹踢了一脚,定下了一晚上一百万的价格。
前九十万当作债务直接打给赌场,后十万的现金,逄嘉将面上的一小捆甩在了孟泽宇的脸上,其余的放在了床头,让他自己看着办,之后就拿着钱包出了门。
孟泽宇窝囊的陪逄嘉睡了两年,混了个部门经理的位置,还清了债务,逄嘉在他升职以后就被家里安排去了国外镀金,好几年都没回来,这也短暂的让他获得了喘息时间,能过几年像人的日子。
再回过头的时候,孟泽宇惊觉自己已经二十七岁了,在这个大城市里,没房没车,唯一有的还是逄嘉走之前留给他住的房子,但他也只是临时住着,房产证上写着的还是逄嘉的名字,说不定等他回来,一脚把他踢开,连个住的地方都捞不着。
望着存款里一百四十万不到的金额,孟泽宇沉寂多年的心又开始突突跳动起来,他动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是的,他取出了所有的存款,来到了曾经阔别已久的赌场。
没有逄嘉在,他那点所谓的技巧能派上什么用场,自然是逢赌必输,越输越想赌。
和当初一样,却比当初好一点,他这次仅仅欠下三百万的债务。
本来没想逃的,可是当他看见一个未来得及还上赌债的人被生生砍断了手脚的时候,他怕了,接着上厕所的功夫,他拼命的跑,或许是夜里大家都有些困意,居然没注意到他。
孟泽宇辞了职,拿出他能变现的所有东西,换成了现金,去了一个偏远又落后的村子,当起了村里的小学教师。
来到这里,不需要什么手续,别人知道他是名牌大学生出来的,想也没想就让他教起了村里的孩子,面对那一双双淳朴而渴望的眼神,孟泽宇头一次感受到了被需要的感觉,这也让他联想到自己艰苦的求学之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他曾经也像这些孩子一样,只是想单纯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
在村子里沉淀了一年多,孟泽宇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很多,比从前踏实安定了一点,可午夜梦回时那噩梦般的痛苦经历还是会突然侵扰他的神经,总让他在清醒过后因恐惧而变得不安起来。
村里没有能跟他说上话的年轻人,老人又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他便只能把这些苦楚吐露在了网络上。
刚开始还没什么人理他,突然有一天,一个叫等待的网友联系上了他。
才给班上的学生布置完放学后的作业,孟泽宇打开了一直信号不佳的手机,在窗边晃了晃,突然弹出的小窗口让他稍微愣了一下。
等待申请添加你为好友,以下是验证信息。
等待:你好,看见你之前说过的那些糟心事,我也深有同感,都是曾经经历过的人,一起聊聊吧。
犹豫了好久,孟泽宇的手指在屏幕上静止了很长时间,直到开始发抖,他才缓慢的点下了同意。
没超过三秒钟,那边像是专门等着他同意一样,立刻发出了第一条信息。
等待:雨,这是你的本名吗,还是只是昵称。
雨:没什么,随便取的。
等待:很特别,也许我的出现,就是为了等待你。
烂俗的笑话,孟泽宇轻轻笑出了声,难道这家伙把他当成女人了,见到一个像是女人的名字就加好友开撩,聊,正准备删掉,等待的头像却再次闪动了起来。
等待: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说话,吓到你了吗?还是聊聊你吧,我看得出来,你之前提过的事情,让你的内心很煎熬。
现在又开始装绅士了吗,孟泽宇打算直接戳破他的伎俩,直截了当的回复了。
雨:我是男人,要想撩妹,起码也得找一个头像是女人的。
等待沉寂了几秒钟,孟泽宇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惊到不知所措,猜想过不了多久,不用自己删,对面也要删好友了。
等待: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这人怎么有点冥顽不灵,孟泽宇奈的回复。
雨:我真是男人。
怕他不信,孟泽宇特地拍了一张自己穿着吊带背心的照片,他那蜜色的胸肌透过背心的缝隙显现出淡淡的光泽,衣服有点小的关系,胸以下的部位都没遮住,腹肌上还沁着点点汗渍,再往下,若隐若现的黑色阴影下是与外面裤子一样颜色的内裤。
这么清晰的照片,他不信这个等待还能眼瞎到认为他是女人。
收到照片的一分钟里,等待都没有回话,孟泽宇感觉他这次是彻底被吓到了,想了想,这样的人,估计是个藏在网络下又干又瘦的猥琐男,不敢现实认识小姑娘,于是在网络上到处聊骚,自己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然而没等他高兴多久,等待再次发来了信息。
等待:身材不,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
等待:你好像有点误会我了,不要把我想象成你认为的那种人,为了避免你觉得我意图不轨,这是我的照片,有什么问题,你完全可以发在网络上人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