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得如今下场,他仍然不觉得从前自己有什么,只恨当初为什么没把状元狠狠折辱一番,以泄他心头之恨。
万家败落的消息不过三五日便人尽皆知,曾经被困于万家后院的那三个人也在第一时间赶回了京城。
没有万家的依仗,万呈安变成了可任人鱼肉的对象,当初种种,若不讨回来,岂非辜负了命运的安排。
找到万呈安并非什么难事,抓到人的时候,他还沉醉在花楼的温柔乡里不能自拔,的确,光看皮相,任谁都会觉得他是哪里的富家公子,一身蜜色腱子肉养的油光水滑的,除了走路姿势别扭些,简直就是姑娘们梦寐以求的天之骄子。
琴师替他付了账,旧友抓着他的手臂,将人拎上了马车,庶子一贯温柔解语花的做派,回了家中就给醉醺醺的万呈安喂起了解酒汤。
人总算是逮到了,但要怎么讨回昔日的债,三个人意见各有不同。
他们相处的日子长,所以一早就知道万呈安是双身,旧友不想在这方面下功夫,只想还回昔日所受之辱,所以一剂药下去,万呈安彻底不能人道了。
庶子当初是大臣为求和送给万呈安的礼物,既然能被送过来,当然在家中地位也是足轻重,所以他虽身处后院,处境却比本家要好得多,加上他本人性格温顺乖巧,很得万呈安的欢心,受的折磨也小,能同另外二人一起,完全是出自他本人的意愿,他所谓的恨意,不过是为平日里万呈安时常逗弄他,却从来不肯真心实意的为他纾解,日子久了,是个人都要憋出心病。
至于琴师,是烟雨楼的琴艺招牌,从来不见客,只做花魁的教艺师傅,偏偏那日他为新花魁授课,万呈安带着一群狐朋狗友踹门进来,要见见新花魁的模样,不巧瞥见了他,顿感惊艳,也不顾老板的阻拦,硬生生把人抢回了宅子,从此困于后院不见天日。
怎么能不恨呢,为了磨灭他的心智,万呈安甚至打断他两根指骨,断了他再回烟雨楼做琴师的念头,弹琴之人本就注重手的保养,如此一来,伤即便是好了,他也再不能弹琴了。
庶子也为琴师可惜,他也曾听过琴师的弹奏,简直犹如天籁之音,那双手也美的世间少有,这样好的人,这样好的琴音,偏偏却让最不懂欣赏的人得到。
这天夜里,万呈安又试图逃跑,琴师依照他曾经的手段,同样敲断了他的一条腿,挑断了脚筋。
不能人道,又成了瘸子,万念俱灰之下,他想跟这些人同归于尽,可惜现在的万呈安连正常的走路都做不到,更别提什么杀人放火了。
一开始,万呈安收到的报复不过是从前他施之于他们身上的那些,鞭刑,拳打脚踢都是常有的事,到了后来,庶子没有忍住,违反了三人的规定,把人带房里弄到半夜才被发觉。
旧友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皱了皱眉头,为了避免庶子继续犯,他把人带回了自己房里,大约是嫌脏,不肯让他上塌,想了想,顾及了一下从前的情谊,替他叫了水。
之后的日子里,论怎么提防,总能被庶子找到时机把人给作弄了,琴师和庶子住的近,关系也最好,怕被旧友说教的庶子,连带着把琴师也拉下了水。
曾经恶劣而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只能在他们的胯下求饶,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是任何一个人都法拒绝的。
两人食髓知味的同时,愈发过火的行径终于引得旧友不得不插手制止。
旧友是他们中间唯一一个对万呈安不感兴趣的,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硬要说起来什么情谊,也只是兄弟情,他的父亲早年也是达官显贵,只可惜中途被人陷害弹劾,流放边疆,他也被自己以为的好友用权势强行留在了一方别院。
说起来,旧友对万呈安的情感是比另外两人更复杂的存在,其他人可以纯粹的恨着万呈安,但对于他来说却是不能,他总是会在夜里记起曾经两人一起纵马肆意游玩的日子,可那画面又逐渐被万呈安突破界限的恶心行为覆盖。
该拿万呈安怎么办呢,旧友时刻也在想着日后的规划,现在的万呈安已经不能人道,还成了瘸子,即便他们把他放走,要不了多久,万呈安也会因为没有自理能力在某个角落悲惨的死去。
或许,让他悲惨的死去反而是种解脱,旧友要的不是这个,他要万呈安活着,备受折磨的活着,如若不然,怎么偿还他这些年种下的恶果?
琴师和庶子被禁止接近万呈安已经好一段日子了,庶子觉得旧友的行为实在夸张,心底骂了他一万遍假正经加故作清高,然而碍于之前三人的确定过规矩,以至于明面上他也不能贸然打破现状。
为了让三人的目的早日达成一致,庶子用了点小手段,给旧友的安神茶里加了料,万呈安住在他房间的侧卧,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清醒过来的旧友十分恼怒,且因为昨晚事发突然,他压根就没做措施,不仅没做措施,甚至一滴也没漏的进了万呈安的体内。
对于做事一直严谨的旧友来说,这是相当危险也是相当大的失误。
你能想象曾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可能会怀上你的孩子吗?
旧友不敢往那种层面想,给万呈安做了紧急清理,但是太晚了,他们一觉睡到了中午,外面黏着的液体都已经干涸了,更何况里面,尽管多少清理出了一些,可他的心里仍然在打鼓,在他印象里,万呈安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之间也不该……如此亲密的接触。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昨晚发生的时候,状元找到了这里,他是来要人的。
头脑一片混乱的旧友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做了多愚蠢的一个决定,对自身的厌恶感以及对万呈安的厌恶感让他迫不及待的想把万呈安送走,至少,短时间他不想再看见万呈安。
状元是没想过上门要人能这么轻易,把还在沉睡的万呈安带回了私宅,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人动过了。
虽然能够预料到,万呈安在那些老情人那里讨不了好,可是这么快就吃上了,多少还是让状元心里有点不舒服。
状元是寒门学子一路艰辛考上来的,观念颇为封建,他大男子主义的认为既然他是万呈安第一个男人,那么即便他再怎么讨厌万呈安,也要对其负责。
更何况他们的确是名义上的夫妻。
现在这个情况,他大有一种妻子在外面偷人,他去奸夫家里把人带回来,还不能说什么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状元觉得很不快,于是他把这种情感用泄欲的方式发泄在了万呈安身上。
此时的万呈安经历了太多精神折磨和肉体折磨,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反抗和逃跑的念头,被刺激的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对所有想要折辱他的人予取予求,只为换取片刻的喘息时间。
白天没有人的时候,他常常会梦见从前,梦醒的时候,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万呈安觉得胸口疼的难受,他格外的想念母亲,想念从前的绥远将军府。
在状元的私宅里呆了一个月,他时常觉得恶心犯困,状元以为他吃坏了肚子,请来大夫一看,是喜脉。
老大夫喜气洋洋的说着恭喜恭喜,拿完诊金就走人了,丝毫没注意状元的脸色有多差。
算算日子,这绝对不是他的种。
孩子的爹来的很及时,就在确诊后的三日,带着好些礼物上门了。
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琴师和庶子,一个月没见万呈安,旧友的耳朵都快被庶子折磨的起茧了。
这一个月里,他父亲的冤情被平反,他也承袭了父亲的爵位,府里多少恢复了些从前的元气,庶子熬死了他常年卧榻的大哥,被记在大夫人名下,他父亲也没多少年岁了,相府早晚都是他的。
这两人的地位稳固了,才终于能放下心把人要回来。
状元不慌不忙的出来迎客,请三人进府闲谈。
聊着聊着,状元提到了万呈安确诊喜脉的消息,旧友心里咯噔一声,手上一用力,差点捏碎手里的茶杯。
见他情绪激动,状元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青越兄不必紧张,这孽种发现的及时,就在你们来的前一日,我已经亲手打掉了这个孽种。”
旧友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猛地站起来,琴师察觉到他的愤怒,连忙把他拉回座位。
说不出来是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心痛还是为了什么,旧友的心情此刻格外复杂。
“你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啊,可是青越兄,我是在帮你,万呈安当初如此折辱于你,难道你要因为一个孩子原谅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吗?和这样一个卑鄙龌龊的人共同孕育孩子,没什么比这更可悲的事了,替你清理那个孽种,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话说到这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状元这是根本不想放人的意思。
庶子难得冷静了一次,说了几句客套话后,拉着两人便要离开。
出了府,他同旧友回宅子呆了两三天,隔日就直奔皇宫去了,在圣上面前对状元极尽美言,又提到他年纪轻轻被迫与万呈安绑在一起,耽误了婚事,至今也未遇到心仪的人。
圣上本就打算在年后为他指婚,这样一听,也深觉愧疚,想到朝中差不多已经稳定,便下旨为状元与万呈安合离,又另指了一家官员的女儿给他,择日成婚。
状元接到旨意的时候已经猜到是谁在圣上面前嚼舌根子,奈皇帝的旨意不得不听从,再怎么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万呈安被圣上的人接走,重新软禁在了曾经的旧宅,本以为未来就这样一个人浑浑噩噩过去了。
谁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肯放过他,贿赂了看守的门卫,正大光明的走了进来,仿佛在自己家一样随意自然。
秋日,状元的未婚妻因私奔不知所踪,亲事彻底告吹,他总算松了口气,以愿为国效劳终身的名义拒绝了圣上的又一次指婚,回到了万呈安的院子里,发现今天有人比他早到。
琴师坐在院中抚琴,庶子买了一大堆吃穿用品,正指挥人往里面搬,旧友把头贴在万呈安的肚子上,试图从中听到两个月的胎儿动静。
万呈安睡着,眉心依然紧皱着,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想必再怎么不好也不会比他醒来的境遇更糟了。
梦中,他的父亲母亲被押送刑场,他也从高高在上的万家大公子变成了人人可欺的万呈安,他被迫体验那些被他施暴的人的所有遭遇,甚至被压在身下粗暴逞凶,万家完了,他完了,他被自己曾经欺辱过的人抓住了,他的腿被敲断,脚筋被挑断,他跑不掉了。
万呈安喘着粗气醒来,惊觉方才原来只是做了一个梦,心存余悸之时,他抬起头,听着熟悉的琴音,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以及那张朝夕相处二十来年好友的面孔。
这一刻,他猛然醒悟过来,刚刚做的梦全都是真的。
时至今日,万呈安才终于吞下自己所种的恶果,以一种极其惨痛的方式,葬送了未来几十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