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剑尊在斩妖除魔之际被相伴多年的道侣暗算,不慎落入了他人的陷阱,被昔日仇敌刨去内丹,断掉经脉,以废人的姿态被送回了南明仙山。
道侣在剑尊昏迷之时给他喂下了哑药,又亲自挑断了他的手脚筋,为的就是怕他向其余人讲述实情,明面上和众人说是带他回去疗养,实则是用邪术将剑尊的体质变成了炉鼎。
待剑尊清醒过来后,便已身处卧榻之上,丹田空荡荡的,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手脚也毫力气,再定睛一瞧,发现他曾放在手心里呵护备至的道侣正对他做着极为不堪之事,疼到麻木的私处到现在才终于找回了感觉,反应过来的瞬间,剑尊想起昏迷前道侣朝他胸口刺的那一剑,心痛难忍,张嘴正要质问,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难以接受眼前的现状,顿时气血上涌,在被欺辱的过程中生生呕出一口血来,想不通道侣为何会做出这种事来。
说起剑尊和道侣的相遇,也算是一场孽缘,道侣是千年狐妖与人结合生下的半妖,虽是半妖,妖力却比寻常妖怪要强,因父亲是凡人的关系,出生时妖的气息就很淡,能够很轻易地掩盖住自己的身份。
在剑尊下山清剿妖邪那一年,意间在山野碰见狐妖吸食凡人精血的一幕,当机立断上前阻止,与其纠缠了近十个来回,才将其斩杀于剑下,把妖灵收入魂灯中。
那狐妖死前也曾向他求饶,说自己近百年都未沾染过人的精血,只因才产子不久,身体虚弱,若精血维持,恐怕没办法抚养自己的孩子长大,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求剑尊能看在她有孩子的份上网开一面。
但这样类似的话术,剑尊在初出茅庐之时就听过不少,先前还因此心软过,上了一两次当,差点把性命给赔上,时间长了,便明白这些妖孽并不可信,大多数都是为了逃生才编出来的谎话,所以想也没想就干脆利落地动了手。
可没想到的是,狐妖死后不久,剑尊就在下山途中遇见了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书生,并从他身上闻到了属于方才那狐妖的妖气,心中警铃大作,隐蔽身形,跟着书生又回到了山上,来到了一处茅草屋。
那书生左等右等,就是等不见狐妖回来,心急如焚,抱着孩子便往林中去了,还未靠近深处,襁褓中的孩子就哭了。
似是预感到事情不对,书生越跑越快,又在见到地上血泊时慢慢停了下来,身体瘫软地跪倒在地,抱着孩子失声痛哭了起来。
剑尊到这里才显现身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想到妖就是妖,论有何苦衷,都不是害人的理由,又觉得自己所为并过。
他走到书生身旁,将方才之事简略说了一遍,并提醒书生日后不要再被妖迷了心智,谁料书生听到这话却像疯了一般,说人比妖更耻,更龌龊,将孩子放下后,就冲过来找他拼命。
剑尊意同凡人争执,转身便要走,但书生忽然就抽出他背后的剑,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剑护主意识极强,且威力凶猛,从来不准除主人以外的人触碰,当即就刺穿了书生的胸膛,筋脉也被强大的灵压震断了,连喂灵药都回天乏术。
死前,书生断断续续地说,凡事皆有因果,剑尊日后,必受其报,最后一个报字说完,就咽了气。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剑尊看了眼襁褓中还在啼哭不止的孩子,沉默着动手将他抱了起来,在日落之前把狐狸同书生埋在了一起。
原本,他是不打算将这孩子养在身边的,毕竟,南明仙山一向禁止妖魔入内,被旁人发觉也有损威名,所以一开始,剑尊将孩子托付给凡间的一户富贵人家抚养,每年都会抽空来看上一眼。
养到二十岁的时候,这户人家缘故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剑尊去时,就只瞧见坐在废墟上落寞的身影,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见到这样的场景未免觉得心酸,想到他的父母或多或少是因自己而死,剑尊对其抱有几分愧疚之心,便首次破例将他带回了南明仙山,帮着掩盖妖气,对外说是收了一名凡间的弟子。
相处了数百年之久,剑尊发现自养父母离世之后,半妖的性子有了很大的变化,从前看望他的时候,还觉得半妖和凡间小孩没什么不同,活泼开朗,还喜欢玩捏好的狐狸糖人,每次买给他的时候,都能开心一整天,但现在却很少露出那样的笑容,像是有心事一样,不愿意同剑尊以外的人交流,极度依赖于他的陪伴。
因剑尊次次都放宽底线,从一开始的分殿居住,到后面半妖夜里总是做噩梦,需要人陪在身边才能安心,两人之间的关系便看起来有点过于亲密了,毕竟,寻常师徒哪有同榻而眠的习惯?
这点异常被剑尊的好友发觉,多次上门隐晦提醒,但都没被剑尊听进去,认为半妖只是心智还未成熟,等再大些便能独当一面了。
可谁能想到,他口中心智还未成熟的半妖,会在一场酒宴后做出那种事情来,剑尊此人唯一的弱点便是饮酒,不过半杯就上脸,再来几杯就能醉得人事不省,次日才能恢复意识。
平日醉酒,大多数都是半妖扶他回殿里休息,为他清理,所以那次剑尊并未感觉到哪里不对,在床榻上醉得太厉害,很快就陷入了睡梦里。
再醒来的时候,意外便发生了,他私处疼的紧,身上也酸痛的要命,反应过来可能发生什么之后,剑尊脸色一白,转过头,瞧见了半妖熟睡的侧脸。
为这事,剑尊足足冷了半妖两百年,任对方怎么求情都不听,直接将人拒之门外,以闭关为由,不接受任何人的求见。
不知是两百年的闭关让剑尊想通了某些事情,还是半妖数百年如一日的等待让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钻牛角尖,总之,两百年的期限一到,剑尊就打开了紧闭的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其实一开始,他是准备说服半妖回到醉酒之前的状态的,但半妖死活不愿意,硬是要与他结为道侣,被剑尊连着拒绝好几次都没放弃,日日都缠在他身边,就差以死相逼了。
缠了有三百年的时间,剑尊终于扛不住了,想到自己一直以来也是孤身一人,多一个人也多个伴,便心软同意了,但有一点同半妖约定好了,两人修行期间不得逾矩。
之后,为顺利大婚,半妖被挪到了炼丹峰长老的名下,成了炼丹峰弟子,掌门虽对有些意见,但还是拗不过剑尊的性子,最终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婚当晚,剑尊心里还有顾虑,觉得从前的事如果不告诉半妖,两人之间始终存在着一层隔阂,于是在半妖最兴奋也最期待的时刻,告诉了他亲生父母死去的真相。
半妖的笑容在听到话的瞬间凝固了,或许此刻更应该称呼他为道侣,毕竟两人已在众人的见证下成了婚。
剑尊没注意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最后真心诚意地向他道了歉,说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或许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但斩妖除魔仍是他的首要目的。
道侣问:那我呢,我也是妖,一半血统的妖在你眼里有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意识到道侣情绪不对,剑尊难得开口哄了他几句,说他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和那些寻常妖怪不同,绝不会做出害人的事来。
道侣笑了一下,又问:如果我日后也做了呢,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