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凯犹面前，一切的言语都要三思。
因为祂会将包括戏言在内的一切愿望全部实现。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祂的「恶魔类神明」性质在作祟，仅仅只是因为他打一通电话就可以调动足够多的社会资源而已。
“想住在哪里？”
凯犹兴致高昂。既然身为安德烈聘请的「王室教师」，他手上理所当然地拿着刘一漠名下大部分房产的名单——因为安德烈足够宠刘一漠，所以尊重着刘一漠自己的习惯而未将这些房产过户/启用，这样一来，在人类社会各界的眼中，刘一漠真的是一个私人账号上一穷二白的普通“人”。
凯犹当然见不得这等惯孩子的做法。
来世间一遭，不血流成河怎么称得上精彩呢？
【只要他念出一个地名，我就原地启用几套山庄给他，还能吓当地机关一跳。】凯犹想。
“G市。”
刘一漠答得斩钉截铁。
“哦？从小待到大的城市吗，不想去海边或者外国之类的地方看看？”凯犹扬眉，“意大利男人很不哦，北美裔肉弹帅哥也很棒，还是说你不喜欢吃西餐？”
“就、在、G、市。”
凯犹有些不满意地看着G市地产列表——G市作为少数甚至没有与异种族签订合作契约的城市，油水少、地形难开发，房价本就不贵，如此一来就算大手一挥地给刘一漠几套山庄意义也不大。
“行吧。”
不置可否，凯犹用笔写写画画。顷刻间，以彭阳受父母赠送、后来随着彭阳身份变化而划到刘一漠名下的别墅为中心，周围的别墅一栋一栋开始转入刘一漠的账户，最后是小区所在区域的整块地皮，然后是地区管理权……
凯犹再顺手划拉了几套远在X市的昂贵海景别墅过去，看着刘一漠名下资产满满当当、光是多处房产税就恐怖得令人乍舌的现状，凯犹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事在人界一石激起千层浪，占地面积超过十万平方米的商业住宅小区突然强行易主——甚至原本的产权持有者都不知情——在神魔乱舞的现代算不上是一件大事，但是“刘一漠”绝对是一个新的名字。
有许多人意识到这只是一个信号，有王族在转移资产，或是有新的魔神后裔诞生了，后续必定紧跟着更多的变动。
于是所有人都提出了一个问题：刘一漠是谁？
哪家/哪位神明的子嗣？
祂想做什么，祂会做什么？祂如何看待自己，祂如何看待人类？
看着世界的聚光灯终于打在了“刘一漠”的头上，凯犹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既然天命加身、强运相伴，何不登上舞台来一场好戏？
“那么，想从什么行业开始做起呢？”
凯犹双手撑着脸，微笑着问。
………………………………
G市位居山谷盆地，远离海岸线，也远离所有的平原贸易线，因此曾经在人类眼中一度是十分不适合发展的地貌，在千禧年前甚至一度流传着“这里的孩子都是骑着骡子/山羊上学”的地区误会。
并不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区域。
但这只是以人类的视角来看。
如果以刘一漠所处的血族势力来考察整个G市的发展潜力，那么会发现：这里气候阴湿，瘴气浓厚，本就是容易滋生邪魔外道的地区，而同时当地自然神灵则呈现蛮夷/通透的潜质，好斗之余也十分真诚，因此G市一直处于神鬼共治、相生相克的状态。
适合养殖虫蛊、小鬼、异仙，适合开发来做修炼者度假地，适合做人造洞天福地出租。如果愿意投资源的话，也可以试着做三界贸易中转站。
G市一直没有被开发的唯一原因是安德烈就睡在地底下，而他睡前又没安排要怎么开发，因此才一直搁置着。第五王不发话，别人当然不敢动。
“想、想做能多和人互动的行业！”
“哈？”凯犹一愣，“这算什么！哔哔哔！不合格！重新说！”
“呜……”
“不许呜，不说清楚的话我随便给你签个‘能经常和人打交道’的创业项目咯？”
凯犹晃着烟杆打刘一漠的额头，“不想后悔的话就说具体点，哪怕是神也不总是能选择自己的命运，有得选的时候不好好思考，等到了没得选的时候可别后悔。”
刘一漠沉默着认真想了半天，然后突然支支吾吾地说：“那个……”
“嗯？”
“想做那个……”
“说呗。”
“人类牧场……”
刘一漠翻开创业指南的第一百三十七页，那是一个大章节的引言，纸上大字写着：以人族作为可驯化生物打造畜牧产业链。
“…………”凯犹半眯着眼看刘一漠，“很敢选嘛，小子。”
刘一漠更不好意思了，他手忙脚乱地解释着：一会儿说他其实是看第五区的特产是人畜，一会儿也和凯犹说到他想给自己的军犬们安排更安稳的工作，陆续说到了许多富丽堂皇、关于拯救误入歧途之人的故事，到最后才小小声地也承认了自己有一点这方面的兴趣。
因为凯犹很会哄小孩子，所以他认真听到了最后。
然后他说：“我觉得你怎么选都行。”
“诶？”
“你还那么年轻，完全可以把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都试一遍。”凯犹笑得十分温柔，“不需要什么具体的理由也可以，我会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刘一漠有些晃神地看着凯犹。
有许多人或短暂或长久地坐在他“父母”的位置上：孟飞舟沉默得像大山一样，从不多言语，只因为孟飞舟自己也不知道刘一漠该何去何从。
罗尔夫不正视他，苏莲娜严肃地要求他，安德烈猛烈地追求他。
唯独凯犹给了刘一漠自由选择的权力，而且不是稍后、不是以后再考虑，而是现在就要立刻做决定。
换而言之，唯独凯犹明着和刘一漠说：我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但是一切后果你自行承担。
所有人都真的把刘一漠当成了小孩子，想要为刘一漠的未来负责，以至于在他们意识到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承担刘一漠的未来时都一度迷茫了。
而凯犹不把刘一漠的未来当成一件大事。
人生如戏，想试就试，生死由人。就算他说想试试毁灭世界，也许凯犹也会笑着递上足以毁灭维度的武器——也许吧。
这样看来，安德烈真的是铁了心把刘一漠当主人。
不然以他那种大男子主义的性格，绝对不会自己退居幕后、而把那么娇小的王子推出去逼着学习，一切只因为安德烈希望自己的儿子小情人/主人快点成长吧。
“你是圣人，或是伪善者，或是纯粹的恶神，我会好奇你最终走上哪条路，但是。”凯犹端正地掏出一张新的写字纸，“一切由你自己来选，至于我……或者世界如何看你，不重要。”
“所以——来吧，快问快答！”凯犹笑得兴高采烈，“养哪种畜牧！”
“额，额，现在就想吗？”
“半分钟之内没给我答案的话，我就随机安排！你还有二十三秒，二十二，二十一……”
刘一漠：“奶牛和精牛！”
“选得好！经济意义上最稳定的方向。”凯犹大笔一挥，刘一漠的牧场主证件和地皮就置办了下来，“下一个问题，牲口从哪里来！”
“用我的额度去买！”
“哦这个不行，”凯犹摇头，“你没有不朽市场奴隶平台购买资格证，所以你只能从人类那边买。”
“好！从人类市场买！”
“钱从哪里来？”
“…………”
刘一漠张大嘴沉默一会儿，才说：“对吼，钱……”
“嗯哼。”
“……用我爹的钱买！”
“年纪轻轻就知道啃老，我喜欢！好下一个问题！”
凯犹：“准备具体用什么样的产业链来赚钱？”
“诶？用奶牛和精牛！”
“不是这个，”凯犹用烟杆子敲了敲桌子上一个人形小摆件，说：“给他算算光靠奶牛和精牛的收益。”
那是个小小的红木人雕，它夸张地张大嘴念着：
“计算中！计算中！”
“根据血界第五区与人界签署的畜牧业价格公约，饮用人畜奶蛋白质含量必须高于每100毫升/3.0克的标准，标准婴幼儿用人畜奶蛋白质含量不得高于每100毫升/1.3克的标准；根据边狱贸易价格公约，商品级人畜奶的价格不得超过……计算牧场每日维护所需眷族数量……计算牧场生产成本……为维持生产……考虑到第五区大量出口人畜奶/精，市场已经饱和，为达所需的销量需要下调价格……”
它叽里呱啦念了半天，最后大喊：“为盈利，每只人畜每天至少需要产出170L人奶！”
刘一漠小声问凯犹：“……一百升是做得到的吗？”
“当然做不到，你是想养雄性肌肉男当人畜吧？”
“嗯、嗯。”
“第五区最优质、基因配种完美化的人畜奶牛，平均5升到30升，夏季产奶高峰期20升到60升。”
“……”
“算上精牛的收益呢？”刘一漠又问，凯犹转头敲了敲红木人雕。
“每只奶牛需要产出至少210L人奶、精牛需要产出1.2L精液！”
“怎么要求还变多了啊！？”
刘一漠抱头。
“因为人畜是有维护成本的，就算是一群二三十岁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也不可能在糟糕的环境里不停给你产精产奶，伙食、保暖、精神维护比如肌肉按摩和安排配偶、产奶高峰季结束后的胸肌维护……都要钱，要人力。”凯犹掰着手指头给刘一漠算。
“呜呜……”
凯犹：“所以，准备怎么办？我要继续开始快问快答咯？”
“又来！？”
“时间不等人啊小子，牧场的地皮我都给你买下来了，你爹可是把国库连在我账上让我随便调钱哦？两位大魔神盯着你，有点紧张感好吗，亲爱的。”
“嗯、嗯！”
凯犹拿起笔：“在你能够成功找出盈利的道路之前我都会一直问你，允许修改答案，但是必须不停思考然后回答，不然我就给你强行安排。”
“……好！”
“那么——想做什么样的产业链？”
“让军犬们到牧场来充当人力！”刘一漠挺胸，“这样就能剩下来很多人力费了！”
凯犹吹了一声口哨，对这个选择表示赞扬。
“那猎兵们呢？”
“他们也算作人力呀？”
“不，我记得你爹给猎兵排做的基因组是必须要战斗的，不然器官会坏死，他们是必须要一直战斗的杀戮生物，所以他们参与配种必须要进行基因摘除……快问快答，猎兵排何去何从。”
刘一漠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他本想自己不参与任何的暴力斗争，一心居家宅着就好。
谁想得到，因为魔神享有甚至高于一国之君的待遇，那么手底下就理所当然地要有暴力机关。
“二十五，二十四……”
凯犹随意地念着倒数，刘一漠则急得快要站起来了。
不能参与牧场劳作，那难道重操旧业？
猎兵们的旧业是什么？
凯犹也同时出声提醒：“可以考虑进一步减少成本，你的猎兵可以消耗人类额度来狩猎，抓到的活人不管是驯化后投入生产还是用来繁育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