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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少年不擅应对遗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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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沉重而迅速的寸拳打到彭阳的脸上,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彭阳眼前一黑,被孟飞舟巨大的力道揍得撞到了墙上。他本还想挣扎着起来把孟飞舟从刘一漠的身旁推开,结果还没站稳又被一拳打到肚子上,彭阳只觉得一阵耳鸣和反胃,晃了几下便瘫倒在地,短暂地昏迷了过去。

“……!”

刘一漠急得差点哭出来,他的脚像是被影子黏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任凭怎么用力都走不动路,硬生生被固定在了原地。

他很想大声求助,刘一漠知道在一楼有两位猎魔人和安德烈派来的护卫在等着,但是当他一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如何求救——他该呼唤谁的名?猎魔人与红斗篷?

眼看孟飞舟的下一拳就要往彭阳头上揍去,刘一漠觉得仿佛时间都变慢了,他清醒地意识到论是红斗篷还是猎魔人都法瞬间来到眼前帮助自己。

在一刹那间,刘一漠心思空旷清明,仿佛拨开乌云见明月一般,所有阻碍他思考的事物都被掘弃。

【我得动起来。】刘一漠心想。

刘一漠使劲往前踏出一步,依然发现所有的力气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消失踪,他意识到也许自己面对的是不在此前常理中的事物。

靠蛮力不行。

一种莫名的任性升腾而起,刘一漠认为此刻需要有一个人到场。论是安德烈、红斗篷、还是猎魔人,又或者是任何一种其他的东西都好,必须有事物在此刻向他伸出援手,不然这世界就不是刘一漠所期盼的故事——彭阳会死在这里。

而刘一漠绝不允许发生这种事情。

【我现在、立刻、需要帮助!】刘一漠任性地在心中想,即使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霸道如小孩子闹脾气般的想法是从哪里出来的。

然后世界回应了他。

一对枯槁如柴的人类手臂从墙壁伸出,死死摁在刘一漠的影子上,然后随着一阵类似肉体被撕裂的声音,这手竟然是活生生从刘一漠的影子里扯出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甲虫!

刘一漠只觉得身体一轻,他来不及多想,如子弹一般冲了出去、横手拦截在孟飞舟与彭阳之间,斜着拍开了孟飞舟的拳头,成功救下了彭阳。

拳头被突然施加过来的力给拍歪得打到了墙上,在年久失修的老楼墙壁上崩开了砂石水泥,打出了个透光的窟窿来。

寄生在孟飞舟身上的红色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随机变成一种愉悦的笑容,它双手成爪伸向刘一漠,更多影子像章鱼的触须一样从孟飞舟身上蔓延出去。

枯槁如柴的双手护在刘一漠面前,双手合掌,轻轻做了一个老人家拜菩萨的动作。然后影子触须们像是遇到什么极可怕的东西一般,停下了侵蚀刘一漠影子的动作,飞散着逃向四方。

这双手的手腕上戴着对老式的玉镯子,让刘一漠一下子想到住在自己家楼下的一位老奶奶。

她喜欢在夏天炸玉米粑给孟飞舟和刘一漠两兄弟吃,还喜欢指着刘一漠爸爸的鼻子骂,房间里常年点着佛灯,是一位虽然唠叨但是很慈祥的老人家。

老人家两个月前走了,家里没孩子来收拾遗物,刘一漠怕收破烂的拿走东西,悄悄抹着眼泪过去拿走老奶奶年轻时的结婚照,擦干净了灰藏在自己放日记的柜子里,等着以后长大了去墓园给老奶奶放着。

戴玉镯子的手仿佛地上长出来的两枝骨花,异样而慈祥,静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的影子也不敢再靠近。

看到刘一漠呼唤出这种事物,红色人脸的声音中带着癫狂的欣喜,指着刘一漠问:“你。是什么。”

它撇断了左手食指在地面上一划,鲜红色的线条仿佛能切割空间一般凭空出现在戴玉镯子的双手周围,然后空气一阵扭曲,那双手悄声息地消失了。

做出如此诡谲的事情后,红色人脸仿佛只是喝了一口水一般轻松,这让刘一漠更紧张了些。

“你。特殊。很特殊。”红色人脸把彭阳完全丢在一边不管,转而对刘一漠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它操纵着孟飞舟靠近上去用手贴在刘一漠的下眼睑处摩擦。

“亿万。人类。出一个。的特殊。”它的声音像是水琴一般在空洞中蕴含着限次的震动,虚缥缈得令人毛骨悚然,“哥哥。弟弟。都是宝贝。”

刘一漠透过孟飞舟的肩膀终于看清了那张红色人脸,然后他紧接着意识到这股红色十分眼熟,一如安德烈的红色。

红色人脸并不只是一张脸,它是一个凭空漂浮的头颅,连接着的脊椎已经被从中扯断,身体上其他的部分被东平西凑地整合在脑袋后方。

它还完整的眼睛中,蕴含着猩红色的光芒,让刘一漠再次想起了安德烈。

——它是血族!

与它对视着,刘一漠竟然开始有些恍惚,能够看清命运的眼睛突然自行启动,奔流不息的命运长河传来涛涛浪声。

………………………………………………

刘一漠看到,有一个男子被人们切开。

他被分成一百二十八份,他不老不死,痛灭。

他被证实可入药。

他被挂在树上,埋在泥中,腌在窖里。

他融进蓝血贵族的毛孔里。他被架在薪柴上灼烧。

一百二十八份的、鲜活的人,仅留下一份在他女儿的手中,然后开出了血肉色的花,引得众人欢呼。

………………………………………………

刘一漠长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刘一漠抗拒着推开孟飞舟与红色人脸,从命运长河中看到的那些景象让他感到十分的不适,而此刻眼前这个破碎的血族亦让他不想接近。

安德烈更多时候像是位绅士的王,而眼前这个,像是个患上了麻风病的疯子。

“我?我。”红色人脸的表情呆滞,仅能从瞳孔的不规则颤动上感受出其癫狂,“我是肉!我是人类的药!咕——我是神啊!我是救赎,我是守护,我是人类的主啊!你可唤我作父,我是你的安德拉佳!”

安德拉佳。

血族十四大家族之下,百万个小分族的其中一支,以坚韧不拔出名,其名字意为:沉默的山。

它越说越疯狂,连带着脊椎与数外露的神经末梢都胡乱抖动着,像是一只血色的章鱼。

“人类!跟我。走!”它尖啸着说,本只想霸占孟飞舟身体的它开始对刘一漠产生了巨大的贪欲,这对兄弟显然有着同样出色的特殊之处。

刘一漠不着痕迹地扯住彭阳的衣服,他俯低身子像是只年幼的猎豹,只待对方动的一刹那,刘一漠准备强行用自己的“尖牙”咬在对方的灵魂上,来创造能让自己逃到一楼的空隙。

一颗透明的棱形石头被从老式楼梯的蜂窝状窗户口丢了进来。

“?”

“诶?”

刘一漠与红色人脸都是一愣。

“人类可有其他地方要去。”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楼梯墙壁被破开,同时那颗棱形石头突然发出极耀眼的光芒,然后炸成一团浓密的烟雾笼罩住了众人。

“咳咳咳咳……”

刘一漠被烟雾熏得难受,他感觉喉咙又痒又干,但还是强忍着拖起彭阳往楼梯下跑去。

半路窜出来一个人影抱起刘一漠、扛起彭阳,一个猛冲撞碎了最近的楼梯窗户口,三人一同跌落下去。

“不好意思,对血族专用烟雾弹没办法不影响到你哈,你先忍着。”璘把刘一漠夹在胳膊肘里,边跑边用衣服遮住他的身子不让刘一漠被太阳照到,最后几步一个滑铲滑到了车旁,在原地等候的猎魔人同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急救箱和对血族专用隔离设备。

“脑震荡,魔力侵染等级F,颌骨碎裂,孕巢性人类血污染。你们这是遇到高污染性的血族了?”猎魔人同事皱着眉头检查彭阳的身体情况,他用一根金属色的带子将刘一漠与彭阳隔开,然后开始对彭阳进行紧急救助,“耶城圣水浓度0.5,非罗耶鲁他命、百烨提取物颗粒五比一……镇定剂!喂,孩子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别睡过去!”

刘一漠看得心急,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几次想凑上去看彭阳脸色如何,但是能对血族产生伤害的神圣属性药剂正被施加在彭阳的身上。猎魔人轻轻捏着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猎魔人们对这位年轻的小小血族抱有一些承认,因为刘一漠的行为模式一如人类般稚嫩,而不带有长生种的孤傲与冷血,但这并不意味着刘一漠就是人类了。

所以当使用圣水进行治疗的时候,刘一漠必须要回避,不然就会被弄得浑身是高温灼伤。

璘将两个小孩子送到同事那边之后便持着枪缓慢前进,他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紧紧盯着烟雾里,时刻关注着都一切动静。

“喂,那两个红斗篷呢?”璘问。

“不知道去哪了……小血族!帮我把针管递过来一下!你手别碰他,对……”

璘只感觉自己血压更高了些,他咒骂一声“F*CK”,把精神更紧绷了一些。

“血族”其实是一个非常广域的称呼,最开始所有吸食人类血液的生物都被叫做吸血鬼,再往后才开始逐渐明了它们的本体,然后渐渐将许多杂乱的饮血野兽踢除出这个范畴,最终遗留下来的标准是:血族是一种以人类产出的特殊魔力为食的黑暗生物,其生活的维度与人类有些许的偏离,这一切造就了他们恐怖的魔法能力与不完全符合此世物理法则的强悍肉体。

血族难以被消灭,论是多么残破和衰弱的血族,只要它还有自主意识,那就不是一两个猎魔人能应对的——除非璘的老爹罗尔夫在这里,那也许可以有一战之力。

但是璘亦法弃之不顾,因为这里可是居民区!

如果红斗篷在这里,那么靠它们也许可以短暂地压制住这只血族,能让猎魔人们去遣散居民,但是此刻两只红斗篷竟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璘只能尽量先与同事布下了不让普通人发现这里巨大响动的结界,想要尽量维持一下,直到增援的到来。

“晦气,这都什么事啊。”璘咬紧牙关,持枪对准自己在居民楼上打出来的那个洞。

一个黑影正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待到烟雾散去,孟飞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刘一漠第一次站得那么远看自己的哥哥,孟飞舟的肌肉隔着老远也看得清楚,略显傲然的脸庞一如记忆中那样,只是他双眼神,像是沉睡在梦里没有醒来。

“我是。居民。”红色人脸咯咯地怪笑着说,“我。是血族。”

璘心里一凉。

G市,已经因为安德烈的苏醒而正式被登记成为了血族与人类共治州,每一位在维度条约上有份额的血族都……理所当然的,可以消耗份额去侵占人类的生命。

璘憋屈地放下手中的枪。

红色人脸能从两个猎魔人身上察觉到一些淡淡的同族气息,尽管它的大脑已经在多年的疯狂岁月中破损了不少,但它尚且还能明白现状。

这里的人类与血族签订了契约,所以它可以肆意妄为。

“噗呲。”

一根脊椎像钩子一样穿透了孟飞舟的胸膛,一个奇怪的种子被放进了孟飞舟的心脏深处,像是植物生根发芽一样地冒出惨白色的根须,从内向外地扩散着。

“一。个。人类份额。”它的脸上布满欣喜若狂,“我要。把他做成。血仆。”

刘一漠红着眼睛站了起来,他恨恨地盯着红色人脸。

“你。过来。”那根刺穿孟飞舟的脊椎,在空中像根手指一样挥动着指向刘一漠,“我也要。你。”

璘与另一位猎魔人都吃惊地看着他,而刘一漠手微微压着示意他们别出声。

“你是。什么?灵童?降灵?神才?命运的结点?”红色人脸说着说着又痴痴地笑了起来,它非常中意刘一漠那个能凭空呼唤附近的灵魂前来帮助的能力,这是只有被世界爱着的人才能有的特权。

而它,向来喜欢把这种长在温室里的小家伙捏在手里掐着玩儿。

“你。给我吃。然后我。让你哥哥。不死。”红色人脸下方的内脏深伸出两条血肉,形成了锐利的两把长砍刀贴在孟飞舟的手臂上,俨然一副要威胁刘一漠的样子,“上!来!”

刘一漠看着哥哥身形残破的样子,又有点没憋住眼泪。

在孟飞舟还年纪小些的时候身上还没这么多伤口,那会儿他给人当黑拳陪练,回来时身上带着点伤口都能让刘一漠难过半天。

孟飞舟会说:“哭个屁。老子厉害着呢,这伤口已经很少了。以后我一点伤都不留,你看着吧。喂别哭了。”

而那样的哥哥,现在竟然连胸口都被刺穿了。

刘一漠扯过璘给自己的衣服当披风罩在头上,忍着哭意一路小跑,进了居民楼里。

一路盘旋向上,刘一漠视死如归地走在平日回家的楼道上。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会有什么事,但他害怕自己保护不好哥哥,而如果哥哥死了,那刘一漠肯定会哭死的。实际上在被转化成血族之后的一两天内,他窝在彭阳的怀里每天摸摸腹肌摸摸胸肌乐得觉得来到了天堂,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可以就这样实现梦想——刘一漠此前的梦想是能够每天都看有趣的,在遇到彭阳之后梦想更新为摸着肌肉看。

但是现在,刘一漠开始觉得要是世界上没有血族、没有猎魔人就好了,这样最起码哥哥不会出事。

想着想着刘一漠甚至觉得有些内疚,他感觉这件事自己是有一定责任的,但继续想下去整个思路都变得毫意义了起来,于是他揩一把泪,甩甩头,把胡思乱想丢掉,然后继续往上走。

尽管因为被璘的突袭营救给打断了,但是此前刘一漠在准备用尖牙攻击红色人脸的时候有一些新的发现:孟飞舟与红色人脸都被一层一层厚重的东西笼罩着。

他知道那些是什么,是“壳”。

正如要从彭阳身上吸取能量时都要先把彭阳玩得雌伏一样,每个生灵身上都天然地带着对外物的抗拒,这层隔阂既是物理性质的,也是魔力性质的,很多时候伴随着心理上的警戒出现。

如果能破掉那层壳,那刘一漠的尖牙也许真的能攻击到对方。

刘一漠深呼吸了又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希望在红色人脸面前显得更加乖巧害。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看出来自己是血族,但是这显然是个偷袭的好机会。

其实事实上,血族与血族之间并非法造成伤害,古往今来总是有大量血族之间互相残杀、掠夺对方力量与血肉的故事,像刘一漠这样毫防备且高位的血族很容易成为其他同族的食料。

刘一漠隐隐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但那可是哥哥呀。】刘一漠抽了抽鼻子,继续往上走。

………………………………

刘一漠来到红色人脸面前。

“靠近他。对。掐住。他的脖子。”红色人脸似乎因为一部分插在孟飞舟的身体内,好像消耗了一部分力量,看上去不那么神采奕奕地狂乱了,它耷拉在孟飞舟肩膀上指挥着。

孟飞舟的眼球浑浊,随着走进刘一漠而变得更加柔和,他双手抚上弟弟的脸庞,然后再也没有动作。

他动作轻柔,充满老茧的粗糙大手轻轻、轻轻地摩擦着刘一漠的两边耳垂,显得暧昧又亲昵,让刘一漠一瞬间以为哥哥清醒了——平时,孟飞舟偶尔会这样蹭刘一漠,只是表情不会这么柔和,而是显得在生闷气。

“喂。”红色人脸尖声叫着,眼看着孟飞舟突然出现不服从的行为,它不满地加大驱动孟飞舟的魔力,而结果是孟飞舟手臂上青筋都鼓起来、显出底下深红色不详的流动,他也依然动于衷地继续轻揉刘一漠,没有任何改变。

红色人脸的声音随即转变成一种了然的阴险,“‘哥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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