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周衍他们来过了,”陈仁攥着朱穗,话里有话,“他们查到尸体是赵忠了。”
话筒里低哑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自己做事没做干净。”沈靳从床上起来,摆手让身边的女人出去,然后点了根烟,氤氲烟圈蔓延开来,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沈总,是我做事不利,”陈仁咽了口水,犹豫了一会儿,话里带了几分恳求,“只希望沈总能帮帮我,哪怕是把我捞出来。”
沈靳把烟头按灭,昏暗的台灯下,狭长的眸子深邃幽深,让人望不见底。泛白的手指托住下巴,似乎在考虑,渐渐熄灭的烟头火星,最后湮灭。
陈仁见沈靳不说话,话里带了几分急躁,“沈总,当时我舍弃沈老总投靠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如果不是我杀了赵忠……”
突然话筒传来突然的声响,玻璃砸在地上,哐啷一声炸裂,发出稀碎的声音。
声音刚落,陈仁停住话语。
沈靳啧了一声,“继续说。”
陈仁声音颤抖,话语吞吐,“我只希望,沈总能救救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让我别死,我不想坐牢。”
“我记得你老婆孩子前几天去新加坡了,”沈靳披上睡袍,往阳台走去,“算日子,我的人也快到了。”
“你如果想让你老婆孩子活着,该做什么,不用我说了吧。”沈靳张开双手,感受着海风的凉意,浅褐色的眸子满是惬意,他话语慵懒闲逸,“我记得新加坡海景不,是吧陈仁。”
而这句话如同毒蛇一般,陈仁瞬间瘫在地上,手里朱穗也摔在地上,只有珠子噼啪的声响,随处滚动。
“把该做的做好,”沈靳眸子弯了弯,笑了出来,那副样子如狐狸一般老谋深算,“你一条命,换家里人两条命,咱们是商人,这买卖划算不划算,你心里清楚。”
陈仁支着身子,平日里儒雅的面孔被扭曲替代。他内心的恐惧和颤抖不停的上涌,呼吸逐渐急促,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如今脑子里面一阵眩晕,眼眶里血丝逐渐充血,脸上血红一片。
随后电话被挂断,陈仁也突然倒地,抽搐不止。
逐渐抽搐慢慢的停止,最后尸体被淹没在黑暗里。
第二天周衍他们就接到了消息。
陈仁一家都死了。
“根据现场勘探,排除他杀,法医鉴定是由于症状性癫痫引发死亡。”周衍拿出化验报告,递给周围的人,“你们再看看。”
“死亡时间是大概十点到十一点左右,”周衍坐在椅子上,“他老婆孩子现在什么情况。”
马超从外面跑过来,手里拿着资料,满头大汗,“妻子和孩子尸体,有线索了!被新加坡警方从海上打捞上来了,具体位置是在樟宜海滨公园。”
“但是监控目前拿不到,”马超气喘吁吁的,嘴唇干的都起皮了,警服紧贴在身上,湿了一片。
他把资料放桌子上,“新加坡警方说监控出了问题,需要我们提前申请,过几天才能给局里。”
周衍扔给他一瓶水,“别着急老马,王怡昨天给我提供线索了,如果说陈仁和沈靳一直有联系,那么我们倒不如调转侦察方向,查查沈靳。”
“陈仁有先天性的癫痫病,而癫痫多半由于情绪不稳定而引发的。”小湄扶着下巴,仔细查看陈仁死亡的面部表情,狰狞又痛苦,眼睛瞪的极大,就好像是受了刺激。舌头被咬断,流出来的血液也凝固在下半张脸上。
“他肯定生前受了刺激。”小湄指着陈仁死亡面部,“队长,如果说最后一通电话能够查出来是谁,这样案子肯定就结了。”
陈铭叹了口气,遗憾道,“我们查询了陈仁的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是晚上九点二十三分打过去的,可惜电话号是套号,网上查不到其所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