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不再说什么,她确实不懂,她不能要求大姐改变,那是大姐和她公公之间的矛盾,人们要在各种关系里学会爱和宽容,也许大姐正在学习当中。人一直以来面对的都只是自己,雪露家里来了一位跟冰雪同龄的亲戚,她学习很好,考到了名牌大学,说话轻声细语,总是在竭力营造一种气质女神的人设,冰雪深处其中,成绩和名牌大学将别人镀金,而让她显得黯淡光,她时时刻刻都意识到要想拿回“自我的掌控权”,就要从人们设定的高低贵贱、多少大小以及许许多多的分别中走出来,就是那些定义和分别让人们排挤他人、争名夺利,就是那些分别让人们践踏同类、造成分裂和不和谐。
人不应该被那些撕得粉碎,不应该被那些阻碍,像雪玲那样高贵的、美好的、纯粹的、不占有、不抢夺的灵魂才是这个世界需要的。从小到大冰雪见过了太多被物质和欲望奴役的人,他们在常的变动中逐渐绝望,因为那些东西时刻在变化,人们总想抓住那些虚缥缈的东西,让自己深陷在痛苦里。对外物的执着和渴求会变成对生命的奴役,宣扬物质是必需品,异于宣扬“被奴役”是正常现象。冰雪觉得自己就是奴隶,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对自己没有支配权也没有掌控权,她活得像个机器,为了追求人们看好的华丽服饰,为了追求人们看好的名牌学校,嫉妒、嗔恨、抱怨周围的一切。当她看向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类分别心的牺牲者。
名牌学校的学生,腰缠万贯的富人,苦苦挣扎的穷人……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美好的生命,不可能被定义的生命,没有名字的生命,来这里是为了尽情的享受生命的各种形态的,而不是被等级和层级概念困住的。嫉妒严重的阻碍着她的快乐,嫉妒是很多东西转化过来的,是想比别人好而做不到对别人产生的贬低。她想告诉自己“你不用比别人好”,“也不用害怕别人看不起你,因为论别人怎么对你,你都是爱自己的,你都知道自己是最好的,最独特的生命,是可替代的。”“没有谁会在对比中胜出。”人类的大脑经过层层的培训,已经习惯了比较、习惯了拉踩、习惯了攀比,甚至习惯了要把别人比下去才开心。就这点看来大脑很落后,大脑处理各种情景的习惯很落后,因此一个被世俗训练过而未经自我意识掌握的大脑是简单的。它会导致痛苦和困惑感。
从大姐家回来后,没过几天她就要开学了,为此她剪了短发,她想把追求某一种特定形象的自己留在过去,她想打破大脑给她的常规活法,她想要自由。以前她害怕“丑”害怕“土”,害怕“羞涩”和“怯弱”,害怕被人看出来她“穷”和“知”,现在她要把自己害怕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拆除掉。她要大方的承认自己就是那样的,她要尝试所有不敢尝试的风格,她要做法被定义的自己。她开始疯狂的去图书馆找书看,最后发现她所翻看的都是那些中产阶级的书籍,他们出身书香门第、才华横溢、出国深造,回来写了很多情诗,人生美好的四月天,冰雪模仿他们的腔调写了很多诗,她甚至把那些读给泽阳,她第一次想告诉他,她也在改变,她能看到美好的东西,而且在追寻它们,出于这样的目的她念得很深情:
挥手,留恋,
还微微笑等的长阶
行人被放逐在人海
隐藏着什么
陌生的,温柔的,
拥抱着你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