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定是二婶把孝服准备齐的。她可记得在路上撕了两身给小五当了尿片的。
“二婶,你真好!”
李簪月歪着脑袋在二婶的肩膀上蹭了蹭。
“好!好就给我快去吃饭,吃快点儿。族长他们一会儿便来了,莫让村里人知道咱家吃的是白米饭。”
王玉英笑着推了几个孩子去吃饭,自己另端了个粗陶大海碗去了曹氏屋里。
不是她王玉英小气不给村里人吃好的,而是人性很多时候是贪婪的。
穷生奸计这话不假。
在村里这么多年,王玉英太了解财不外露的道理了。
就因大哥大嫂给他们二房建的好房子就招不少人嫉妒,特别是男人不在家这几年。
要不是她娘家爹爹和娘家大哥在镇上有些名头,农忙时也会放下手中事来村里帮忙,她自己也藏着掖着了些,只怕是要被有心之人惦记了。
她虽受大房一家照拂,能吃上白米饭,但还是想法子让村民看见她娘儿俩吃些糙米粟饭啥的。
挖野菜,吃糠咽菜也是常有的事,至少要让在村里爱嚼舌根的婆娘们知道。
好东西,她都锁在柜子里了。
所以,村里有些妇人虽然嫉妒她家,但看着她日日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地里刨食,只时时讥讽几句,实则心里也平衡了不少。
李簪月听了二婶的话,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她催促着几个弟弟快些吃饭,二婶熬的稠稠的稀饭,并配了脆口的咸菜。
果然。
等大家吃完饭刚收拾妥当,族长便带着村里人来了。
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
这古代的丧葬习俗尽管李家要求尽量从简,但李簪月还是觉得复杂。反正她一直晕晕乎乎,见大家哭她也哭,见大家跪她也跪。
许是这古代看重男子,总之家里的大郎,二郎做的事情很多,族长也更为看重和叮嘱,各项规矩一丁点儿都不得。对于她这个孝女,族长对她的要求并不多,她也落得一个轻松。
李父的丧事,外由族长做主。
内里因娘还在月子中,不宜操劳,则由二婶一手安排了,整个丧事的开支暂时都是二婶出的。
李簪月默默将这些记了下来,日后再慢慢还了二婶这个天大的人情。
她同时也发现,二婶真的是掌家的一把好手。
做事极有分寸,既没让村里人抱怨,也没让李家失了颜面,让人看了笑话。
二婶约莫只有二十四五岁,和之前的自己算得上是同龄,若单论五官,王玉英少了两分温婉,多了几分英气,想来和二婶娘家在镇上开镖局有关。
三日后。
李渝成入土为安,他的人生归于尘埃,如花瓣零落。
他的家人,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