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水阁的人已经远去,躲在屋内、商铺的人纷纷涌向街头欢呼,不庆贺。
“先生,你的伤...”苏卿瑶上前查看了万修鸣的伤势,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竟然看不出有任何的受伤痕迹。
万修鸣将已经撕碎的外衣脱下,道:“不打紧,只是气血上涌,算不得是伤。”
恍惚中,苏卿瑶只觉得眼前的老先生与自己的师傅的身影是那么的相似,一样的语气、神情,对待任何事情都是那样的镇静自若。
“丫头,你可知道这富安的醉仙楼?”万修鸣忽然开口。
“醉仙楼?”苏卿瑶先是一愣,继而说道:“知道,那是我们富安城最大的酒楼,可不是我们寻常人所能去的。”
醉仙楼位于天水湖畔,它的前身是由别仙亭修建而来,迄今也有千年的历史了。而今的醉仙楼,共有九层,殿内共有三十六根朱红巨柱。而最令人称奇的便是此楼皆是使用天宝凤镶琉璃瓦筑顶,使得在阳光照射下,整个醉仙楼散发着七彩霞芒,引数人前来观瞻。
悠悠碧水,接连三江,遥望孤影扁舟,倚栏杆而捶怅。
数诗人为此折尽了笔墨,只为留下一抹辉煌。
来到天水湖畔,遥望远处的七彩霞芒,鸟雀横飞,果真配得上文人朝圣之地。
与苏卿瑶离别后,万修鸣来到天水湖畔,脚踏一叶扁舟,竟再其他,似是任由孤舟飘荡摇曳。
三江汇聚于此,来往商船络绎不绝。
“不愧是天下聚宝之地!若说这富安城是聚天下的财运,那这醉仙楼则是聚富安的风水气运。”万修鸣赞叹不已。
孤舟飘摇就像是一颗游子的心,记得最后一次见到自己这位小师妹时,是自己成为苍龙云岭首座的那一天。
那日,师傅给了自己两个选择,要么为了这个女人离开苍龙云岭。要么接受传承,从此为守护苍龙云岭而活。
“玉儿,我是选择了吗?”
万修鸣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几十年来身为一脉首座,却逃离宗门,自己到底在躲避什么?
是因为这个人吗?
万修鸣从袖中掏出了那封看了数遍的书信,心念一动,一束火苗竟将书信焚烧殆尽。
只见他纵身一跃,脚尖轻点湖面,如蜻蜓点水般在湖面向着醉仙楼飞纵而来。
“好!”醉仙楼里不乏叫好喝彩之声。
当快要临近醉仙楼时,万修鸣再次一跃,一招一苇渡江的绝技令众人瞠目结舌。
要知道江湖上是不乏这类轻功的,比如草上飞、踏雪痕、水上漂、燕子三抄水。可从未见过有人需借用任何发力点就能做到这般模样。
众人不禁流露出诧异的神色来,来者不是普通人。
待到众人回过神来时,万修鸣却已踏入楼中。只是眼角余光微微一扫而过,却让众食客、宾客纷纷露怯,再也不敢打量半分。
“这位客官,敢问是有预约?”楼中的小二也是个从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这样的客人向来是只有预约方会前来。
“可有方姓的女子…”
“有!九楼,甲字天号!客官,请。”
万修鸣略微点了点头,随即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了楼。
湖舟共渡,渔乡唱晚。
微风吹过面颊,使得万修鸣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一百多年前的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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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弟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看着跪拜在自己脚下久久不愿起身的弟子,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却再也按捺不住了。
“万修鸣!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抛弃掉你苍龙云岭第一大弟子的身份?这样值吗?”苍休见脚下的弟子依旧是这般不思悔改,气得连连跺脚。
万修鸣不敢抬头直视那火辣辣的目光,只是喃喃道:“难道...我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有吗?我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我不想成仙,我不想追求那虚缥缈的道...”
苍休闻言怒不可遏,自己身为苍龙云岭的首座,不想自己的弟子居然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你想要女人?可以!但绝不能是她!我苍龙云岭数千弟子就没有你能看上的师姐师妹?”
“师傅!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苍龙云岭和方师妹的万幽谷都是同属万剑门!我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万修鸣死死拉扯住师傅的衣袖,他实在是不解这是为什么。
苍休长叹一声,连喊了数次孽缘之后瘫坐在大殿的擎龙椅上。
“孩子,你不明白,万剑门不是你眼中所看到的那么简单,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这次宗门比武大会我就不应该让你去...”
“师傅!”
“罢了罢了!”苍休缓缓起身,对于这个大弟子,他实在是花了太多的心思。
“跟我来吧,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苍休自顾自地踱步而去,只留下了一脸愕的万修鸣。
见师傅已经走远,完全没有理会自己,万修鸣这才起身,试图跟上他的脚步。
离开正殿,苍休竟直接从后门下了山。
虽然不知道去往哪里,但是也只好紧随其后。
苍龙云岭地势复杂,连绵起伏的山脉如同盘卧在大地之上一条沉睡苍龙,林多树茂,极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