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轻柔的抚摸脸颊,魏平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云层变得平缓而绵延,不知何时,巨龙下降了高度,魏平可以清楚的看到大地上广阔的草原。这是他未曾见过的景色,魏平四处看了看,摇醒还在睡梦中的系统,“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嗯?不是古尔格勒吗?”系统语气迷糊,“你看,那边不是有个矮城吗?”
魏平放下系统,朝着地平线眺望。清晨的暖光从云层的缝隙落下,在金黄的草原上涂抹出大块大块的亮色。一座宽广的城池坐落草原之中,既不像瓦伦内斯一般精致繁华,也不如图兹多尔生机盎然,但是魏平莫名觉得,这座城市仿佛和草原本身融为一体一般,厚重而质朴,这就是穆西亚的首都。不知看了多久,魏平才终于意识到黑龙一直在古尔格勒的上空盘旋。“难道你在等我吗?”魏平轻笑,感受着手下的鳞片,“走吧,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黑龙低声咆哮,朝着古尔格勒飞去。魏平俯身观察这座城市,低矮的砖房被漆成白色,房屋边缘则镶嵌着各色的琉璃。城市北侧的宫殿也只略高于一般的房屋,巨龙飞近时,魏平看到头戴冠冕的兽人站在殿前,他身着羽毛和宝石装饰的长袍,手持祭祀的器具,一边跪拜一边念念有词。在他身后,服饰相近的兽人们同样安静的跪倒在地。
宫殿前的广场上,身着黑色长袍的兽人们围成一个大圈,他们旋转舞动着,手中高举火把,随着鼓点齐声发出高昂的吼叫。原始而野性,但又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兽人们聚拢,而后又再度分开,他们高举火把,最后又将火把触地,火焰沿着广场上螺旋状的花纹不断延伸,汇聚到中央时便化作黑色的液体,向着四周蔓延。兽人们放下火把,缓慢的后退。液体沸腾着,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形,而后蒸腾为黑色的雾气。魏平屏住了呼吸,液体退去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而巨龙停滞片刻便猛地向下俯冲,接近地面时魏平下意识闭眼,随后就是从四面八方涌入的黑暗。
急坠而下,魏平紧紧抓住巨龙的鳞片,失重感挑拨着他的勇气,而他终于睁开眼,但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他试图呼唤系统,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手中坚硬的触感提醒着他,他正在古尔格勒的地下。
不知何时,巨龙终于调整了姿态,知觉重新回归。魏平睁大眼睛,他现在正穿行在巨大的地下洞窟之中,四壁上零星点缀着发光的矿物,而巨龙正向着洞窟中间一座类似神殿的建筑前进。狭窄的地下显然并不适合身躯庞大的黑龙,魏平时不时就会听到鳞片剐蹭岩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又或是巨龙的尾巴撞断了某根石柱,从身后传来深远的巨响。终于,巨龙停在某根断裂的石柱上,它低下头,而魏平站起来,小心的从龙头上跳到神殿断裂的台阶前。等他终于站稳回头,黑龙正睁着尖锐的金瞳,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魏平等待了一下,终于开口,“就算你问我,我也只会回答,我不后悔。”
而黑龙只是歪了歪头,喷出几口灼热的呼吸,便转身飞进黑暗。魏平耸耸肩,转身面向阶梯,“走了。”
神殿破败不堪,偌大的殿内漆黑而空旷,仿佛已经几百年、甚至从未被人造访。这里没有任何其他的活物,一切都被包裹在死亡般的静谧之中。魏平逐步接近神殿另一端的祭坛,等他终于走近,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站起。魏平立刻停下脚步,他下意识去摸短刀,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把刀用掉了。
他于是站直身体,看着对方。那人走下祭坛,掀开头上的轻纱,而魏平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这是一个长相普通的黑发女人,尽管没有皱纹,但她给魏平的感觉却像是已经垂垂老矣的妇人。她微笑着,逐步走近魏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一阵扑面而来的烟雾。但她的眼睛是多么温柔啊,里面仿佛藏着一千个欲说还休的秘密。她如此温和的看着魏平,随后缓缓张开双手,明明没有光,魏平却看的很清楚,她的右手紧握着一把纯黑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