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带着魏平穿过狭长的走廊,停在一扇大门前,他向等在门前的人示意,那人便拉开大门,向里面通报了一声,随即站到一边,等着卫兵将魏平押送到伯爵的面前。卫兵将魏平带到房间中央的被告席,便握紧武器走到一边。
被告席正对着审判台,伊克尔伯爵坐在正中间,他一手撑着脸,手指不耐烦的在扶手上敲击。本地的贵族挤满了审判台其余的位置,从魏平进来开始他们就在低声谈论着,间或发出一两声尖锐的批评。
魏平低头看着手上的镣铐,沉重而生锈的铁制镣铐磨红了他的手腕,令他不适的调整着手的角度。
伊克尔伯爵没有理会越来越吵闹的贵族们,他向后靠在座位上,语气不耐,“把头抬起来。”
魏平照做了,他淡然的看向伊克尔伯爵。法庭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随后是更加喧闹的议论声。
“肃静!肃静!”站在伊克尔伯爵身边的审判助理出声维持秩序,“伯爵要讯问罪人了。”
伊克尔伯爵像是愣住了,翠绿色的眼睛愣愣的看着魏平,半天没有动作。魏平也趁此机会观察着伊克尔伯爵,出乎他的意料,坐在审判位上的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尽管衣着华贵,但他明显刚刚成年,俊秀的脸上没有同龄人的稚气,但也绝不像一个威严的伯爵。什么样的伯爵会在尚未成年时就被遣送到这边远的图兹多尔?
“伯爵大人?”见伊克尔伯爵久未发话,助理低下身询问。伊克尔伯爵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掩饰性的咳嗽一声,语气明显平缓不少,“报上你的姓名。”
“卢西亚,大人。”魏平简短的回答,但是心中却忐忑不安,他悄悄询问系统,“你刚刚看到了吗?这个伊克尔伯爵见到我的反应明显不对,难道他认出我来了?”
系统也有些惴惴不安,“不至于啊宿主,虽然你来得晚,但是剧情里六皇子深居简出,几乎没见过什么大臣啊。”
伊克尔伯爵低声念叨着卢西亚的名字,左手下意识握紧扶手。他再度抬头,直视魏平的双眼,“卢西亚,”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还不习惯念这个名字,“你被指控与昨夜市中心的巨龙袭击事件有关,你是否认罪?”
“我认罪。”魏平态度配合。
“......那你,是用什么手段召来巨龙的?”伊克尔伯爵像是没料到他的坦白,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魏平还没出声,证人席上的旅馆店主突然大叫起来,“魔法!这个狡诈的外乡人在我的房子里用了魔法!他装作一副辜的样子,背地里却在干谋财害命的勾当!”旅馆店主说着,满眼都是泪水,“伯爵大人,那栋旅馆是我太祖爷爷留给我唯一的财产了,现在没了!全没了!”店主语气激动,唾沫都要飞到另一边审判席上。贵族们朝他投去一个同情中带着鄙夷的眼神,等待着被告的回答。
“闭嘴,我何时准许你发言了?”伊克尔伯爵朝他投去一眼,示意卫兵制止这个过于激动的证人。“那么,卢西亚,对此你如何辩驳?”
“我没有任何辩驳之意,伯爵大人。”房间中央的青年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淡紫色的眼睛略过伊克尔伯爵讶异的神色,随后抬头面向审判席上旁听的贵族们,“正如这位可怜的店主所说,我是一个心怀鬼胎的邪恶之徒,我憎恶这座边境之城的和平,蒙骗了善心的店主,还在他的店内用魔法召来了巨龙。我蔑视法律和秩序,我毁灭辜之人的生命和财产,我的双手沾满了罪恶——”
伊克尔伯爵后知后觉的开口,似乎是想要阻止魏平,但是青年的话语已经吐露而出,不容回绝,
“唯有死亡的审判,才能令我偿还这座城市所遭受的破坏。但我仍有一个请求,我请求由仁慈的伊克尔伯爵大人亲手赐予我死亡。”魏平盯着伊克尔伯爵逐渐苍白的侧脸,“您不会忍心拒绝一个将死之人卑微的请求的,对吗?”
法庭因为魏平的发言骤然乱作一团,贵族们大声的议论着,一部分人高喊着,“答应这个青年的请求吧!他自已要求了死亡!”,另一部分人还对这个身姿优雅的青年抱有好感,嚷嚷着他罪不至死。伊克尔伯爵被沸腾的人群围在中央,他像是还没有从魏平的话语中回过神,只是看着喧闹的法庭中央,那安静伫立着的金发青年。触及他的眼神,青年对着他微微鞠躬,那微笑几乎刺伤了他的眼睛。
荒唐,荒唐!伊克尔伯爵猛的站起,长椅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噪音,打断了议论纷纷的众人,他攥紧拳头,努力平复着呼吸,随后居高临下的看着魏平,“......我是图兹多尔的领主,你的刑罚将由我来决定,你权向我提出这样的请求。”随后伊克尔伯爵便宣布休庭,择日再审。众人四散开来,卫兵也押着魏平向外走去。
走到半路,卫兵突然换了个方向,魏平注意到这一点,向着卫兵侧头,“这不是去地牢的路,你要送我到哪儿?”卫兵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开他,“不要多问。”魏平于是安静下来。
“系统,我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随着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华丽别致,魏平不禁出声。
“宿主,我也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系统紧跟着魏平,突然往上飞了飞,“宿主!看那边墙上的旗帜!”
魏平抬头,高大的塔楼侧边悬挂着深绿色的旗帜,画着被巨蛇环绕的双剑,这是伊克尔伯爵的家徽。魏平记得法庭正中央也悬挂着同样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