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晕了没多久,就开始做恶梦,他梦到崔清苓第一次遇到他的样子,还是那个粉粉嫩嫩的小孩,脸上还沾着沙土,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忽然她又变成十二三岁的样子,坐在秋千上边吃自己给她带的蜜饯,边跟自己聊教书先生最近教的字,而自己则是坐在墙上认真听她说的话。梁景梦到这里时,嘴角不断上扬,倏尔,崔清苓站在废墟中,助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而自己明明看到她了,她怎么也看不到自己,也听不见自己说的话。忽然,一个黑衣人拿着把刀出现在崔清苓的身后,而她却只顾着寻找着梁景,一直没有发现黑衣人,梁景一直叫她快跑,她好像怎么也听不见,直到黑衣人离她越来越近,崔清苓才发现,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没等她挣扎,黑衣人一刀就插进了她的心脏处,梁景感觉天都要塌了,为什么我救不了她,为什么?
梦里的眼泪带到了现实。眼泪从梁景的眼睛里滑到耳朵里,手紧抓着床单,仿佛要冲上去杀掉那名黑衣人。直到黑衣人将刀插进崔清苓的身体里,他嘴里大喊,“不要,不要!”梁景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才发现刚刚的一切都是梦,不是真的,崔清苓还没醒来,梁景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水,脖子后面也是一阵剧痛。该死,杨风这小子居然打晕我。
梁景将眼泪擦干,去外面找了盆冷水让自己清醒一下,才去崔清苓的房间继续陪她。
眼见着离五日之期越来越近,梁景心里越来越绝望,他害怕梦境成为现实,眼泪不自觉地落下,跟崔清苓说了好多话。崔清苓好似感觉到梁景的伤心,慢慢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自言自语的梁景,伸手为他擦干眼角的泪,故作调皮地说,“小哥哥,你怎么哭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她的声音还是很虚弱,却像一束光一般照亮了梁景的内心。
梁景看着醒来的崔清苓说,“对,我哭了,你终于醒了。”
“我感觉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给我买蜜饯,我给你讲教书先生新教的课文,你还夸记忆真好,我太开心了,我不想离开,但是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好像很伤心,我就醒来了。”崔清苓微蹙着眉头,努力从床上坐起。
梁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思恋,直接抱住了崔清苓,哭了好久,直到杨风进来。
崔清苓醒来后,梁景才安心地休息,平日里只要崔清苓提了一下某样东西的名字,梁景就会给她买来。连来探望崔清苓的梁恒都在调侃,自己这儿子是有了儿媳妇就忘了爹,自从崔清苓一来,梁景就没怎么想起他爹。梁恒也很感激崔清苓,若不是她的舍命相救,躺在那里的就不是她,而是自己的儿子。梁恒这几天也是每日都命人给崔清苓买各种补品,甚至有时候还亲自上手为他们做饭。
梁景打算等崔清苓伤好得差不多了就向她提亲,大夫说她虽然醒来了,但是她的身体仍然极其虚弱,做不得大动作,经不起大喜大悲,但也算度过了危险期。
穆定南这段时间可就不好过了,因为只要自己一出去,就能看见自己的悬赏告示,现在悬赏金额已经高达一万两了。官府也每日都在宣城四处搜寻穆定南的踪迹,想起这个,穆定南就开始狂摔东西,自己堂堂世子,竟只能蜗居在这个小房间里。自从上次那个黑衣人将自己送到这里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只要一到饭点时,就会派人送来餐食,他刚开始还想从送饭的人那里套点消息,但是每次都只能听到门外一声,“饭菜已经送来了,请世子用餐。”还没等他出去,人早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