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都窝在床上,黎夏是只能趴着,分店开业在即,智文毕竟是女孩子,还要培训店长,很多事情都要他出面协调,他却只能通过手机主持大局。
罪魁祸首陈祺然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黎夏再说他点什么,都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的那些小情绪也只是面对黎夏的不安感,现在明白了黎夏的心意,怎么能不心潮澎湃?
他窝在黎夏身边,也抱着电脑处理公司的事情。
反正黎夏看他的样子,不像有什么正经事。
分店开业那天谢崇明也来了,送了十几个花篮,别人开业花篮送大麦,他送玫瑰。
浪费钱不说,糟蹋花了。
谢崇明这次来不仅仅是送花篮这么简单,他递给黎夏一份商会邀请函。
黎夏扫了一眼问:“给我这个干什么?”
“商会啊,可以互相学习,资源对接,会……”
黎夏直接打断他:“蓝正卿也在里面吧。”
“嗐!”谢崇明奈道,“你想的可真多,这种级别的小商会他们可看不上,你看看名字,主要成员是餐饮业人士。”
黎夏不置可否。
“他们看不上,我也看不上。”
谢崇明走后,黎夏上网搜了一下这个商会,好像不是什么三组织,年会还有政府官员出席。
黎夏心动了,他一直摸着石头过河,要是能学习一下同行的经验,也是好事。
就算谢崇明有阴谋,见见蓝正卿也不会掉块肉。
周三商会举办了一场“交流学习,互帮互助”的活动,黎夏跟着谢崇明来到会场,当天与会人员大概有三百多人,就跟晚会一样。
谢崇明把黎夏带进去后就借口有事溜了,黎夏正听着别人的创业经历入神,举着手机在录像,也没管他了。
他一个男人,还能被吃了?
周围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谁身边不跟几个美女,也就他孑然一身。
他们十二个人一张圆桌,休息间隙大家互相聊天,每桌都有几个特别活跃的像查户口一样,不一会儿黎夏就清楚了他们是干什么的。
有做中餐的,有做小吃的,也有跟他一样开饮品店的,不过是卖奶茶。
话题很快到了他这里,一桌人都看着他,相对于别人又是“ip”又是“闭合产业链”,什么“互联网+”,他就很直白地说在卖果汁,有两家店。
众人笑笑,又去聊别的了。
黎夏此时才明白谢崇明的话,他这种小虾米,在这些普通的商人眼里都不够看,什么时候才能像蓝正卿一样呢?
那巨大的阶级差让他有些沮丧,活动结束后服务员指引他们去餐厅就餐。
黎夏准备离开,走在他身旁的人突然说话了:“你不是本市人?”
那人叫李蒙,约莫四十出头,穿着很是低调,好像刚才跟他坐一桌。
黎夏跟他聊了一会儿,分享了彼此的会议心得。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宴会厅,原来这个李蒙是开连锁餐厅的,主要卖烤鱼,黎夏还去吃过,有一家店离他的一店就隔了一条街。
李蒙说他们可以搞个联动,进店消费送“好喝椰”的饮品券,黎夏的店里可以在杯套或者一些小物件上宣传一下“鱼爵”。
他已经把黎夏的饮品店当成成熟的连锁经营店,黎夏想了想,让他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互加了微信。
菜上了一半酒桌上热闹起来,那种劝酒模式让黎夏也短暂地融入进去。
他记着喝酒误事,想着少喝一点,可他的酒量为零,趁着还有意识给陈祺然发了个定位。
要说中年男人在酒桌上的丑态,可以轻易打破他们平日在外精心伪装的假面。
就说刚才在开会的时候热心活络气氛的大哥,喝了酒开始骂骂咧咧,说起了平时是怎么压榨员工的。
大部分都是一通乱吹,毫逻辑,不知道谁发现黎夏每次举杯只在唇上沾一点酒,他立刻成为了围攻对象。
劝酒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又是教他怎么经营,又说给他介绍资源,还说要跟他合作……
黎夏似乎喝多了,也跟着起哄劝起酒来,好像强迫别人喝酒,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他心里的压力和隐秘的痛苦,在这一刻都忘了。
宿醉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黎夏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唉,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他躺在床上,陈祺然端了杯蜂蜜水过来,“干嘛那么拼啊,喝酒喝成这样,我差点送你去医院了好吗?”
黎夏抱着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哎呀,头疼。”
陈祺然紧张地用双手按摩他的太阳穴,“现在好点吗?我带你去医院……”
“好多了……”黎夏把手伸进陈祺然的睡衣里,贴着他精壮的腰身摩挲,陈祺然的手一顿,黎夏抬头,讨好般地笑了笑。
陈祺然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他只是担心黎夏的身体。
“下次有这种局……做生意难免要应酬,你要是实在想去带个人过去,不要自己硬抗。”
“知道啦。”
下次他打死也不会去了。
当天他被拉进一个群里,里面不少是商会的会员,一起喝酒的几个人也加了他,真的聊起了合作等事宜。
其中一个人牵线给黎夏做了会员系统,半个月“好喝椰”的小程序上线了。
门店活动采取线上加线下模式,黎夏以前喝奶茶没想那么多,自己开干才发现每一步都不容易。
就说和李蒙的合作,从选图到生产都要他亲力亲为。
他又招了个送货师傅,把供应的活彻底给了江晨,自己招了个助理,细节的小事安排他去做。
一开始他觉得有吩咐人的时间,他自己干还快一点。
他尝到了合作的甜头,有时候不是商会的活动,那种私下的酒局他也会带着助理过去,原本一杯就倒,现在也能撑到三杯了。
也许这就是酒桌上谈生意的悲哀,黎夏从一开始的反感、格格不入到慢慢接受,也能在酒桌上推杯换盏。
吃完饭一般都是去玩儿,去ktv找公主已经算是正经的了,黎夏开始不知道跟他们去过一次,经理领了一水儿漂亮小姑娘让他们挑,他经历了比一开始在酒桌上还恶心的时刻。
那些平日里人模狗样的成功人士,都撕去画皮,变成了食人血肉的怪物。
黎夏落荒而逃,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他在这哄笑声中,撞翻了侍应生的果盘,被嘲笑了好久。
好像黎夏这种才是不正常的,本来隐藏在他们中间的他被单拎出来,成了异类。
陈祺然对黎夏这种堕落的酒肉生活早有不满,也不敢干涉的明目张胆,只说等整容了,就跟他一起去。
黎夏陪着他去看医生,约好了时间,手术并不是一次见效,大概需要3-5次,陈祺然坐在椅子上,听见这话差点没跟医生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