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用力拍了拍脸,身体还在微微发着抖,他深呼吸几下,扭开破旧的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清秀男人,男人戴着眼镜,露出和善的笑容:“请问您是陆鸣先生吗?”
一米八二的强壮少年紧抿嘴角,充满敌意地瞪视男人,像一头被冒犯领地的狼崽。然而比陆鸣矮了一个头的男人看起来并不害怕,脸上仍旧是公式化的微笑,陆鸣粗声粗气地说:“你谁?”
“叶先生要见您,请您和我走一趟。”
“你们他妈的谁啊。”
陆鸣最见不得这种虚伪的有钱人,他后退一步马上就要关门,却听见男人说:“您的父亲让我来接您过去。”
听见“父亲”这两个字,爆炸般凶猛的愤怒立刻吞噬了陆鸣的神智,他猛地提起男人衣领,低声警告:“闭嘴!不然我一拳砸烂你的脸。”
他没有父亲。
那个所谓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就抛弃他和妈妈了,这么多年来一条信息也没有,一分钱也没给过。他知道父亲没死,小时候妈妈告诉他,爸爸离他们很远,远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妈妈抱住小小的他,哀嚎着道歉,哭着说许多他听不懂的话。
小陆鸣呆呆的,不过还是记住了妈妈叮嘱的话,千万不能把身体露出来给别人看,要保护好自己。他记得妈妈亲了亲他的脸蛋,却还是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嫁去了美国。
他觉得妈妈是爱他的,如果不爱他,为什么哭得那么难过,为什么每年都会打一笔钱给他当学费和生活费,虽然不多,却也够他健健康康的长大。
他又觉得妈妈不爱他,如果爱他,为什么要丢下还在上小学的他离开,和别人组建新的家庭,是因为他畸形的身体吗?
而那个“父亲”,缺席了他的人生整整十八年。
“请和我走。”
陆鸣喘着粗气,提着衣领的手青筋暴起,情绪即将失控:“滚!”
“叶先生让我告诉您,如果想救陆女士,马上去见他。”男人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二个小时内。”
陆鸣充血通红的眼睛都要瞪下来,健壮的身体抖得像筛子,已经是出离愤怒的状态了:“那个杀千刀的人渣敢威胁我?”
“请您注意言辞,对叶先生保持尊重。”男人脸上不再带笑,抽回衣领抚平褶皱,转身下楼。
妈妈……
陆鸣知道为什么限制时间那么宽裕了,他上了这辆该死的豪车后已经坐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路上的风景却是陆鸣没见过的,他从小就生活在贫民区,不知道原来这个城市有这么多高楼大厦,夜景这么美……
陆鸣狠扣手心,剧痛让心里的酸涩淡下去,一个星期没能发泄的性欲混合着愤怒,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动,整个人难受得要爆炸了。
豪车又开了半个多小时,一栋远离市区的山间别墅逐渐映入视野,离得越来越近,陆鸣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这是城堡吗?豪华得已经不像是普通人能住的房子了,占地面积不知道多少公顷,欧式风格的建筑奢华而古典。高高的石头围墙上种满类似爬墙虎的植物,门栏后来还有一层大门,电子识别后重重打开,才得以窥见围墙后面的风光。
大大的绿色草坪上有几个喷泉,草坪中有几条马路,供各种各样的豪车来往地下车库。中间那栋豪宅最大,左右两边各有一栋别墅,后面还有小花园和池塘。
“叶先生已经在客厅里等您了,直接进去就好。”
陆鸣在豪宅正门前下车,左看看右看看,却发现这么大的空间内没有其他佣人。
他已经体会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了,阴沉着脸推门而入。
豪宅内部的装修比外面更加奢华,但陆鸣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大厅中央闭目养神的男人,男人睁开眼睛:“过来。”低沉柔和的嗓音却压迫感十足,充满上位者气息。
陆鸣单纯又粗线条的心思捕捉不到危险,瞬间肌肉绷得死紧,和平时跟社会青年打架一样捏起拳头走过去,像一头炸毛受伤却不认输的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