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什和蹲在窗沿上的青年面面相觑。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
青年似乎没明白过来现在的状况，盯了会儿他的脸，然后才轻笑起来。
“晚上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些小麻烦。”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那里横着几条被利器割出的细长伤口。
“正好看见路边有间废弃的空屋——是的，空屋，抱歉，我没想到这里住的有人——所以我就翻窗户进来，想躲一会儿。”
就着窗外微弱的星光，威什上下打量他身上黑蓝相交的紧身制服、脸上遮去容貌的多米诺面具和腰间挂着的两根短棍，意味颇深。
“晚上出门？”
青年耸耸肩。
“夜巡。”
威什接受了这一解释，侧过身，后退两步给他让道。
“好吧，你今晚可以在这儿休息——”
说着，他又瞥了眼对方腿上深浅不一的伤，勾起唇角。
“夜翼。”
代号夜翼的青年轻盈跳下，足靴踩上室内的木质地板，敲出微弱沉闷的砰响。
他直起身环视四周，发现这里只有一把布艺靠椅可以坐。
他刚经历了一番打斗，现在满身尘土，不能蹭脏椅子。于是夜翼干脆原地坐下，盘腿托腮，抬起头望着威什。
“看来你认识我，”夜翼说，“那就好办了，你不会因为我私闯民宅朝我开枪的，对吧？”
威什挑了下眉毛，没有对他坐地板发表意见。
“当然，你可是保护我们的超级英雄。”
夜翼眉眼弯弯。
“我的荣幸。”
他看着房子的主人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底下捞出医疗箱，然后跟他一样盘腿坐地板，面对面从医疗箱拿出棉签、绷带、药膏和碘酒瓶。
“我觉得你的伤需要去医院缝针，”威什把它们推到他脚边，“不过你暂时出不去，先用这些撑着吧。”
夜翼道了声谢。
青年的伤汇集在腿部，下半身的制服被割得破破烂烂，其中一道伤痕甚至横亘大腿内侧，鲜血汩汩下淌。
给人的感觉，有些色情。
夜翼本人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大大方方地张开腿，棉签蘸着碘酒涂抹这些伤痕，面色平静得像是没有痛觉。
盯着别人的腿看明显不太礼貌，因此威什只是大致确认了一下他的伤势，接着便转头去看墙纸，给他处理伤口的空间。
“你刚才说的暂时出不去，是什么意思？”夜翼一边跟腿上的伤搏斗，一边向他开口搭话。
威什依然对着墙纸发呆：“字面意思，只要踏进了这间屋子，就需要达成特定条件才能出去。”
这勾起了面前这位超级英雄的兴趣。
“什么条件？”
威什答：“与屋子的主人完成一场插入式性爱。”
“……”
夜翼沉默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条件不是我立的，是它自己的想法。”
威什接着道：“我是它的主人，可以随意进出，但你不行。在你发现这间屋子，并选择翻窗户进来的那一刻起，就触发了这一条件，只有达成条件后才能离开。”
“顺便一提，虽然我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还从来没遇到过。截止到目前，你是误入这里的第一个人。”
夜翼嘴角一抽，手上缠绷带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也就是说，我是超级倒霉蛋？
“这里是不与现实接壤的异空间，时间流速和现实等同。如果你有急事要办，最好赶紧完成它设定的条件，否则很可能误事。”威什善意提醒他。
听到这话，夜翼立刻丢下缠了一半的绷带，蹦跳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双腿关节。
“Okay，那就现在开始，你是tp还是btt？”
……这位超级英雄是否接受得太快了些。
在得知空间偏爱超级英雄后，时刻不在思考未来怎么跟这群大佬心平气和地解释清楚的威什，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既然你认识我，那应该知道我是布鲁德海文的义警，”夜翼笑眯眯地说，“我只是受了伤，行动不太方便，于是想在这里暂时避开追击，等下找准机会搞偷袭，不是丢下那些小麻烦不管。”
是的，威什知道他的身份。
超级英雄夜翼，少年时曾担任过哥谭蝙蝠侠的第一任助手，之后在哥谭的邻市布鲁德海文自立门户，代号由罗宾改为夜翼。
身处布鲁德海文这座糜烂不堪的赌城，每逢夜晚降临，市民们抬头望向天空，就会见到黑蓝色的飞鸟在高楼间若隐若现，所到之处卷起一阵温柔的清风，吹散城中所有阴霾。
威什住在纽约，此前没有见过他。但夜翼为人友好亲切，惩恶扬善期间手段克制留情，对弱势群体颇具绅士风度，遇到女性时本就温暖的性格会再灿烂几分，和布鲁德海文的市民们相处非常融洽；再加上夜翼的制服是紧身衣，完全凸显出他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气质和修长内敛得恰到好处的身材，战斗时力量与美感并存，光是外表就吸引了许多人报以倾慕之心。
因此，这位年轻的超级英雄频频因各种偷拍照登上推特趋势，在大众眼里是互联网上出场率最高的超级英雄之一。
威什在网上冲浪时，总能看见夜翼的一大沓生图，居住在布鲁德海文的朋友也给过他一张夜翼的亲笔签名照——考虑到朋友在布鲁德海文警局当警察，和义警夜翼确实有合作，威什也就没有多问他是从哪里搞来这张签名照的。
现在亲眼见到了，不得不说，夜翼真人比照片上好看得多。
夜翼看着他，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他在想什么，突然清了清嗓子唤回他的思绪。
“总之，坏孩子们还在外面，我必须尽快出去处理——呃，越快越好。”
“所以，上下体位是？”
哦，对。威什还听说夜翼在恋情方面不拘一格，和不少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有过性爱经历，粉丝团里三分之二都是想和他共度一晚的女友粉。
这么一想，夜翼答应得如此迅速，也不是很难理解了。
可能对他来说，跟陌生人打炮并不算什么？
威什深深看他一眼，对超级英雄这一群体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超级英雄们：不，这家伙是个例。
“空间的要求，我必须是插入方。”他答。
夜翼再次欣然接受：“了解。”
……不，还是怀疑一下比较好吧。你可是被占便宜的那一方哦？
威什张张口，但最后只是叹息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算了，毕竟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他安安稳稳地坐在地板上，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