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鸣觉得如果不是后面的那根粗树干,董琳应该已经被自己气晕在地了。
“这是你哥,你享受的优越生活,家人关心如果不是……”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哭泣,母亲没说完的话,他知道是什么。
树荫下的动静不小,震走檐顶的一排黑乌鸦。
季鸣忽然笑了,看看照片里满面笑容的五岁小孩,又看看气急败坏的董琳,他才发现自己两个都没拥有过,论是笑容满面的照片,还是董琳足以表现至此的关系,他全都没有过。
他有什么呢。
“妈,你糊涂了,季临应该感谢我才对。”
他有董琳从小到大如影随形的病态控制,有亲戚长辈口中甩不掉的审视比较,有张不的脸,不的家境,最后两样让他不至于连纸醉金迷的快乐都体会不到。
“季临他应该感谢我,不然承受这一切的就是他了,他只待了5年,而我已经承受了二十多年了。”
他走上前,把董琳从树干上扶起,又蹲身擦去高跟鞋的尘土。
“你只是不愿意把罪过推到自己身上,即使那天导致他出意外的人是你。”
他看到董琳兀然睁大的眼睛,黑眼珠连着黄血丝,带着颤。
“这些年我没对不起任何人,季临坠楼,我把自己搞成傻子,你不敢直视你把两个孩子都养失败了的真相。”
就这样看着,鼻腔忽然有些痒,眼眶也被风吹得发酸,于是季鸣抬头看天空,去追逐天际一角的已经消散的夕阳。
太刺眼,他用手背遮住。
“妈,别这样对我。”
掌心潮湿。
“你也看到了对不对,不是我眼花对不对?!”
“嗯……虽然我上学那会儿数学个位数但十以内还是能算清的。”
“卧槽,第三次了!”
“雾草,第四遍了!”
“我去老板,第,第五回了!”
“握曹,尤闲第——”
托长时间蜗居室内吹空调,下雨不淋太阳不晒,白天九点上班,下班时间不定,但每天八小时睡眠轻松保持的福气,用之前他接待过的一个小明星的话说,“卧槽鹌鹑蛋!”,现在的自己论是皮肤状态,还是精气神,都很好啊。
所以有什么问题……
“你已经把桌台上的剪刀喷水卷发筒收进来放回去,放回去收进来,来来回回好几次了。”
看不下的尤闲终于点破。
霖扬一愣,低头,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卷发筒,和桌台上已经收纳过两次的剪刀。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心不在焉。”尤闲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想说也没关系,要是想说了我和老板随时都在。”李朗猛点头,尤闲补充,“不过九点以后别找我。”
李:“……”
霖:“………”
霖扬转头朝他俩露出个笑,把两人一起往外推。
“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昨天看了个恐怖电影没缓过来,真的没事,你们去帮吧,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