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坐在餐桌对面。往常你手机震一下,他要问三句“这男的下班找你干什么”,现在刘父的两条消息躺在空荡荡的对话框里,他瞥一眼假装没看见。
手机立起来,戳到眼前,他才勉强抬头,“这么有礼貌,我帮你拉黑他。”
刘辩刚抬起手,要去戳聊天页面的头像,手机就嗖地被抽走了。
“别闹。”
你收起手机,没马上回复刘父的消息,用眼神敦促刘辩做决定。
刘辩从小散漫惯了,餐桌下的两条腿都伸到你脚边,正一下下有节奏的拍打你小腿。看你在打量他,也不躲,手掌扶了半张脸,直勾勾地盯着你。他的头发比你还长些,你看不过眼,在脑后给他抓了个丸子,现在一看,还落下一绺垂在颈侧,看上去颇为柔善可欺。
“我能有什么看法,他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就照实话告诉他。”刘辩眯了眯眼睛,想起什么,忽然起了兴致,“我跑了这么久老头才发现,估计现在都要气死了——快打个视频给他,我要看看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又发疯。
“你这么想看伯父,不如照他说的,回去当面看。”
“我才不回去。”刘辩像只应激的猫,炸毛呲牙起来,“他叫我回去,非是想过过家长瘾。我前几年在国外,他隔着网线跳脚,现在我回来了,肯定要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你也不许理他。”
你的手在半空中一顿,若其事地越过手机,抽了一张餐巾纸。
“别太任性,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伯父也很想你。”
“是吗?他跟你提起过我吗?”
你想起那个还停留在拜年问候的聊天记录,刘辩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逃避总归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也就犹疑半秒,便被刘辩抓住破绽。
“你也要骗我?”
“没有。”你摆摆手,挥掉落在脸侧的目光,“我只是想,至少伯父和伯母还都活着……也许应该见一见。”不像我,想见也没机会。
刘辩张张嘴,看口型就是要说些“他们活着我便要见吗”之类的鬼话,只是顾着你脸色不太怡人,估计只在心里骂了几句。
你也不继续逼迫他,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史君吗?”
你父母早亡,从小由父母的友人史君照料,和刘辩住在隔壁楼。史君为人和善,碰见刘辩和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也带到家里吃些点心,后来干脆整日和你待在一起,家都不愿回。
刘辩的气势软了些,“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会忘……”
你浅浅嗯了一声,平静的说:“史君也不在了,房子钥匙给了我。你如果实在不愿意和伯父多接触,去见一面,然后回史君那住,好吗?”
金色的眼眸动了动,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刘辩沉默着,但你知道他会答应。终于,桌子底下不断拍打磨蹭你小腿的脚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问:“……和小时候一样?”
你捏捏他的手,轻松地说:“嗯,和小时候一样。”
刘辩父母住在临省省会,你周六一早出发,并且预定了周日返程的高铁票。
但你没想到带刘辩出门会这么困难。他从离开家门,就固执地牵着你,和第一次出门的小朋友的唯一区别,他对外面的事情毫兴趣,只喜欢盯着你。
刚上车不久,你接到周瑜的电话,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陪小乔看音乐剧,买了两张票,但他临时有事,去不了。
“可惜了,我不在家……嗯,去临省一趟,明天回来……”
刘辩咬着吸管看你,杯子里的奶茶快喝光了,剩下的几颗珍珠被他吸得咕噜噜响,看你挂了电话,刘辩不满道:“他怎么老找你?”
“大概因为最近相亲成功了,所以总找我去陪小乔逛街……真是的,为什么不自己去约会啊……”
“是啊,肯定有问题。”刘辩在一旁凉凉地说。
你想了想,没觉得会有什么问题,虽然是成年后才相认的,但周瑜没干涉过你任何事情——不像某人,恨不得变成你的附身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