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只是在屏幕前静静的看着,耳朵旁不断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她克制住自己没出手,她对这里还不太熟,楼上楼下的邻里除了周言以外她完全没见过。但她敢说这老头敢撩,就说明他知道她是谁,不怕才敢弄的,欺负的就是她孤身一人还是个弱女子。
“吵你妈啊死老头,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倏然,窗外的一声喊叫声和重物撞击的声音使得秋橙停了手上的动作,手机屏幕上的棍子也在叫喊声中收了回去,这是他为数不多迅速灵活的操作。
这个声音秋橙并不陌生——暴躁还没礼貌,完全是周言的作风。秋橙急忙放下手机,下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光着脚小跑到阳台上。
从阳台往下望,黑漆漆的,她看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伸出的木棍,但她能看到趴在斜对面楼道窗口前的周言。
他被黑夜笼罩着,一星微弱的火点在声地黑暗中晃动,像是在摸索前进的方向的火把。
周言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骤然抬起头,双目穿过尽的黑夜和秋橙对上。按理来说,凌晨的黑夜秋橙是看不清男人的面部的,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此时的两人视线在形之中缠绕,她的呼吸微微一紧。
空气中弥漫着夜晚的湿气,秋橙愣了一会儿,才抬起手默默收回了挂在防盗网上的内衣和内裤。
被揭穿坏事的人成了埋头的鹌鹑,没了动静。
等秋橙整理好跌落的衣物,再低头往外一瞧,原本悬挂在黑幕里的猩红光点没了踪迹。
秋橙把收好的内衣内裤重新扔进了水盆里,回到房间后拿起手机便给周言打了个微信电话,她抱着赌一赌的心里赌他会接。
在打过去的二十多秒后,男人接通了微信电话,接通后两人却默契的都没说话。沉静之中,秋橙似乎听到了他那头传来呼呼作响的风声和易拉罐拉环拉动的声音。
“你在哪?”秋橙淡淡然询问道。
男人没急着回话,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之后,他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楼顶。”
他的两个字脱口,秋橙挂断电话后直接开门跑了上去。她气喘吁吁推开楼顶破旧的木门,便瞧见靠在围栏上喝着啤酒的周言。
他还是早上时的装扮,白衬衫黑西裤,硬朗的下颚线和凶气的眉眼,在寒风的衬托下他竟多了一份落寞。
周言并不意外女人的出现,他歪头盯了盯有些凌乱的女人,失声笑了出来,他侧过脸干闷了一口白啤,随后转过身撑在栏杆上,眺望者不远处繁华的高楼大厦。
明明都已经凌晨深夜了,对他们来说深夜是为数不多能够好好休息的空余时间,而对不远处的城市中心来说,夜晚才是生活的刚刚开始。
秋橙缓缓抬步向他靠近,最后停在了他身旁,她侧着身子注目他,眼里是难得的柔情,“怎么来这里喝酒?”
“这里安静。”他没看回女人,而是盯着最高楼的大厦,那儿变换的灯光是迷彩的蝴蝶,他说,“你又来这儿干嘛?”
秋橙笑了笑,淡淡开口:“喝酒。”
“我这里可没酒给你喝,刚刚扔给死老头的是我的最后第二罐,你要真想喝,你可以去问问他要。”
“……”
原来她刚刚听到的动静是他把啤酒砸给了那人,不知是砸到了人,还是砸到了窗子上。
秋橙同他的视线眺望远处,最后也落到了最高层的大厦上,她的心有些堵,在一个月前她每每去公司上班时都会路过那个大厦。
大厦的最高一层是个空中酒吧,夜晚时可以从那儿俯视这座城市最美的风景——繁华喧闹的城市夜景。
但她也知道,如果是白天从空中酒吧往下看就没黑夜这么好看了,因为白天可以把破烂、建设不齐的居民楼尽收眼底,更可以看到东区因为拖欠工人工资而停建的十几栋烂尾楼,甚至能把楼上挂着的几个“还我血汗钱”大字看得一清二楚,刺目的红底、惨白的白字,一不再诉说着他们的奈。
她酝酿须臾,倏然启唇:“谢谢。”
周言拾起易拉罐的手骤然停住,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大口闷了口酒,他烈苦的酒吞入腹中,大笑着。
“笑什么?”秋橙疑惑。
周言:“我他妈笑你啊。”
他把喝过的酒递到女人面前,侧目说道:“喂,喝不喝?”
她有些意外,盯着眼前只剩半罐的啤酒做不出别的动作。
周言不耐烦地晃了晃,不满的啧道:“干嘛?嫌弃我喝过啊?有得喝就行了,怎么还挑三拣四的,不喝拉倒。”
就在他想要收回时,秋橙大手一揽,拿过了他手上的啤酒,二话没说干了一口。暴烈的幸辣刺激她的咽喉,她强忍着不适的咳嗽感咽下去。
她快有半年没喝酒了。
如今一喝,到有些不适应,陌生又暗潮涌动的兴奋感如同一剂催情药,令她全身都燥热。
周言眯眼瞥她,唇角微勾,哼着调说道:“真不怕我下药?”
“下什么药?”
“迷奸药。你不怕?”
“那你会被我先迷奸,因为这瓶酒是我送你的。”
周言冷哼了几声,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继续。
他这人真的很奇怪,话题是他提,当秋橙顺着他的梯走下去,他又不乐意了。
秋橙自然也不会继续顺他的意,自顾自说道:“你别说,我以前就差点挨人迷奸过。”
她笑着说出口,仿佛这件事对于她犹如玩笑一般,周言安静了下来,秋橙探不出他的反应,只好接着说下去。
她腾出一只手,抬手指了指周言一直盯着的大厦,“你知道那栋大厦的最顶层是什么地方吗?”
“……”
“是酒吧,是这座城市规模最大的酒吧。我曾经在哪儿就被一个男的差点强奸,他在我的酒里下药,哄骗我喝下,他说我长得很漂亮胸还很大,应该找个有钱的男朋友走个捷径,漂亮的女人最吃香了。他说着说着就想伸出手揉我的胸,他还问我,问我下面有没有毛,你猜猜我回了什么?”
周言点燃了一根烟,沉默着没说话,他侧着头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烟。
秋橙在他耳旁轻声笑了笑,“我当时给了他一巴掌,又给他的裆部来了一脚,我对他说等你头上长出几根毛了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周言抽烟的动作滞住,烈烟被吞在他口中出不来,就如同他心中有着一股莫名的气吐不出。
“最好笑的还不是这个,后来他被拉到了警局,你懂他怎么说自己为什么要下药的吗?他说,好女孩是不会来酒吧的,我这种来酒吧的女人难道不就是为了找个男人操吗。这是我二十多年来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一个能的男人法管住自己的下体,只能把误归结于她人身上,是自己自卑心理在作祟,因为他觉得只要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社会的人们都法谴责他。”
秋橙说罢,再次喝了一口酒,这一口酒顺喉了许多,咽入腹中,她心中畅快了许多。
周言弹了弹了烟头,些许是抽了太多根,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只被拘留了十五日就放出来了。”秋橙侧头望着他,所谓的耸了耸肩。
周言看在眼里,却不是什么好滋味。他盯着女人亮亮的眼睛,勾了勾嘴角,沉声说道:“你就应该把他鸡给打折,这种废物没资格活在世界上。”
“那这样可成我犯法了。”
“哼,那种混蛋都敢这么说,说明人家压根没把法放在眼里,你试图用规矩困住他,困住的反而是你自己。”他不屑开口。
“那如果不这样,对于我们这种权势的平民百姓来说,还有什么能够保护我们的呢?是暴力、还是身体的交易?”
“是我自己。”
周言郑重说道,他抽出女人手里的啤酒心对上她双唇刚贴过的地方重合贴上,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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