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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冰靠坐在院墙边上，手里端详着霍铭送来的几页古籍，正毫头绪有些烦躁时，牧崇走到了他面前。
“怎么了？”贺冰抬头看到牧崇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他把古籍收进衣服口袋里，抬手捏了捏鼻梁。
牧崇蹲下身来，把白玉拂尘往背后一甩，沉声道，“我觉得谈悦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你没发现么？自从你说我们要来南极后，谈悦就总是怪怪的。今天我跟她说了几句话，发现她竟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可脸上一点也不开心。太奇怪了，记忆恢复难道不该是值得庆贺的事么？”
贺冰却一点也不意外，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
“看你的表情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牧崇身子向前一倾，几乎要贴在贺冰的脸上。
“她不是恢复了记忆，只是恢复了一部分力量，梦里会出现一些曾经破碎的片段。”
“原来如此。”牧崇重新站了起来，把白玉拂尘往腰带上一插。“其实你这次带着她来南极找圣物，到底有多少把握？还有霍铭送来的那些东西，真的有用么？如果没用的话，你是不是也想好了之后的事？”
贺冰也一同站了起来，拍了拍风衣上沾染的草屑，回道，“你经常跟芮炣厮混在一起，我都要忘了你其实是一个心思细腻的神仙。”
牧崇不太高兴地说道，“你这番话算是在夸我么？”
“当然算是。正好我有一些事想要跟你交代，如果这次在南极寻不到圣物，等到回去之后或许就要来不及了。”
贺冰便把谈悦飞升渡劫一事，以及自己打算把修为渡给谈悦的事通通都告诉了牧崇。牧崇听得心惊肉跳，听到最后实在是站不住了，只能往一旁的树干上靠了过去。
“我应该跟泽熙一起去逗弄芮炣的！”牧崇悔不当初，抬手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我干嘛没事干要来跟你说谈悦的事啊！这下好了，谈悦的事没解决又多了你的事。”
贺冰却很是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你的反应有些夸张了。”
“哪里夸张了！你说的这些事跟交代临终遗言根本没什么区别！太白金星竟然也没有劝你么？虽然我知道在谈悦的事情上，谁劝你也没用。但是你修行了这么多年，近千年的道行，难道真的要一着散尽通通都给谈悦么？如果谈悦醒来知道了这一切，你觉得她会高兴么？”
“可如果我这次不帮她，飞升上仙的天劫一到，她一样是死路一条。要么元神破裂而死，要么飞升雷劫而死，如果是你，你会选哪一种？”贺冰的声音随着情绪越来越强烈也提高了几个度。“如果在我们中间非要选一个人去死的话，那我宁愿是自己去。毕竟当年……”
数在人间相处的时光碎片一幕幕闪过贺冰的脑海，那个行为不拘小节的师姐，那棵堤岸旁的柳树，永远翻不完的道术书，还有谈悦在人间圆寂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