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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悦睡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但意识没有完全的消散,只觉得身边乱哄哄的,好像有求饶声,有刀剑砍在血肉上的声音,有风炉和铁水的动静,还有烈火灼烧的声响。
短暂又连续的画面出现在她一片黑暗的脑海里,大概是一座荒山,荒山周围只有零星的野草。原本应该是有更多高大的树木,但只能看到树木被砍伐后留下的树根。没有动物的踪迹,也没有飞鸟从天空掠过,一切都安静且诡异。
然后在山脚下,一个毫不起眼的石洞里,露出几节白骨。继续往里走,更多的白骨显露出来。骷髅上有刀伤、剑伤,可以想象到死者在生前遭受到非人的虐待。石洞里的空气变得稀薄,暗红色的怨气开始凝聚起来。
突然有光照了进来,在石洞最中央放着铸剑用的风炉与铁砧,两旁的容器应该是用来盛放铁水的,但此刻正躺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女。她们身上穿着古时的襦裙,双目紧闭面容不腐,嘴角呈现诡异的微笑弧度。
走近了看才发现这两个少女正是夺魂跟斩魄。
过分惊悚的画面让谈悦一下坐了起来,她额头都是冷汗,大口喘着粗气。等到冷静下来,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了家正躺在卧室的大床上。
像是感应到她醒来,房间的门也被推开。贺冰见到她安然事,一颗心也落下来,走到床边拿起纸巾擦了擦她额头的冷汗。
“醒了?”
谈悦有些懵,心想贺冰怎么又回来了。他不是有事去办么?好像每次在她出事后,他就会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完才想起贺冰与她的禁制相连,她为了对付秋敛自愿解开了禁制,想必现在贺冰的掌心上又多了一道伤痕吧,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他的手上。
“本来就是要回来的,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差点让你遇到危险。”注意到谈悦一直在看他的手,他主动摊开掌心把那道伤痕露了出来。“你在看这个么?”
贺冰掌心的伤口看着比上一次禁制时的伤口更深了,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谈悦心里还是钝钝地有些痛。
“对不起,又让你因为我的事受伤了。”
贺冰却扭过头去不再看她。“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你难道不应该先向我抱怨么?”
谈悦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歪着头瞪着眼睛。
“抱怨我为什么又不辞而别,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保护你,为什么总是忽远忽近让人捉摸不透。你心里应该是这么想我的吧?只是你不好意思说出口来。”
“你……”谈悦被说中了心思,她觉得今天的贺冰有点奇怪,一点也不像她认识的样子。“你真的是贺冰么?怎么说话怪怪的。难道是我现在还没醒么?还是你只是我的觉?”
谈悦的确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留在异度结界里没有醒来。眼前这个说话奇怪毫逻辑的贺冰,或许只是她梦里的幻象。但是下一秒,她看到贺冰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看向她。他的瞳孔是纯黑色的,睫毛很长,眼角没有细纹,大约是因为他很少笑。他的眼睛就如此毫遮掩地看向她,并且不断拉近两个人的距离。谈悦紧张地身体向后退到了床头,贺冰只是伸手覆在她的额头上。
“我看你也没有发烧,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贺冰语气轻快,似乎心情很好。“刚才在异度结界里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贺冰的手还在她的额头上,这样的距离让谈悦的脸烧得通红。她赶紧拨开贺冰的手,轻咳了一声来缓解尴尬。
“全都记得。是我自己解开了禁制跟秋敛对战,然后被他暗算,夺魂和斩魄现身来救我。之后我昏迷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