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带着医生来的时候，跟个鹌鹑似的战战兢兢。
沈昶在窗口吸着半支烟，他烟瘾极小，除非……发生这样的大事。
他把姜与酒弄伤了。
女医生瞧着一身痕迹犹如死尸的可怜人也不敢多说，开了点药恭敬道:“不严重，但最好近一周不要有过激床事。”
沈昶又点了一根，烟雾把他的侧脸轮廓模糊，咬着烟的声音沉闷的几乎让人听不清，“知道了，你们走吧。”
李文忍不住看了沈昶一眼，他觉得这一刻他的老板是悲伤的，但受伤的是姜与酒啊！他老板悲伤什么？
沈昶等两人走了，才面表情帮姜与酒涂药。
后穴已经清理干净，红肿的厉害，看不出什么别的，但沈昶知道，这里流血了。
他把姜与酒身上一些痕迹深的地方也涂上了药。
其实，一开始他是没有失控的。
他温柔的把姜与酒身上的东西都摘了，如同以前一样去品味自己的爱人，可姜与酒突然偏头干呕了两声。他脸色苍白，唇被亲的泛红，晶莹的水珠从发丝低落，他以为姜与酒是不舒服，但姜与酒说:“沈昶，你操我，我只觉得恶心。”
于是，他失控了。
原本被假阴茎磨的发疼得后穴，被毫感情的入侵，沈昶觉得那一刻他其实也是机器，他感觉不到一丝欢愉，只觉得世界都是灰暗的。
他的爱人也是。
沈昶又到了窗口，他想点一支烟，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几次摁不上打火机摁钮。
好不容易摁开了，却没拿稳，火星子吞噬他的半根食指，沈昶没来得及多，食指通红，烧的不严重，却也好不到哪去。
他只好去卫生间冲凉水，又把医生留的药随便擦了一个。
他坐在小床旁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姜与酒，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甚至在想，这肯定没有姜与酒疼。
姜与酒是半夜醒来的，他躺在床上，是熟悉的枫林别墅的布置。另他惊讶的是，他脚上没有锁链。
沈昶坐在旁边，眼下发黑，面色疲惫，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没换，用手撑着脑袋闭着眼，宛如石像一样。
姜与酒静静的看着沈昶，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瞧着这个男人。他的睫毛很长，凤眼眯成一条缝，唇很薄，好像天生的薄情相。
可偏偏又那样深情。
此刻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清晰的知道，沈昶的深情，沈昶的对他的优待，沈昶和他在一起，都是因为这具身体曾经的主人，那个死去的穿越者。
他很羡慕那个人，也绝对不会因为沈昶的好，就沦陷。
就算沈昶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对他极好的人。
他的任务，就是把那笔欠款还上，这样他的人生就可以结束了。
姜与酒思索着，突然觉得空气好像凝滞了一样，他看向窗外，飘摇的树叶并没有坠下来，飞鸟也停在了半空。
“好久不见啊。”
电子音在姜与酒的脑海中响起。
001的语气依旧算不上好，带着几分倨傲，“任务进行的怎么样？”
姜与酒摇摇头，“他一直不愿意放手。”
001忍不住感慨，“太废物了！你比我的其他宿主差多了，他们别说两个月，一个星期就能搞定这里。”
姜与酒抿唇，“那你让他们来。”
001一噎，还是忍不住道:“你必须要提高效率，你不想活的对吧？快点完事早点投胎，你别忘了你的钱还没还。”
姜与酒沉默了片刻，他眼睛盯着虚愣神，好久才和001道:“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你可别消极怠工！”001不忘叮嘱。
姜与酒:“嗯。”
突然姜与酒感觉脑子尖锐的痛，一大堆乱码充斥了他的思维空间，001慌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等等，我为什么走不掉了？”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几乎要撕碎姜与酒的神经，他勉强把目光移向沈昶，男人用一双波澜的眼睛盯着他，好似没有感情的死物一样。
在这个静止的空间里，原本应该沉睡的沈昶，一步一步站了起来，走到姜与酒的跟前，他的眼已经不能用波澜来形容了……
应该说是，犹如一双漂亮的假眼睛一样，流光溢彩，却不掺杂任何颜色。
姜与酒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他瞧着沈昶的手出现在他脑袋上方，巨大的吸力几乎把他的头扯掉，001在他脑内疯狂抗拒嘶吼，把自己每一个神经都和姜与酒相连。
于是，001每被剥除一分，姜与酒就痛上十分。
但沈昶下手利落，一团白色的光球瞬间从他的脑中抽了出来。
姜与酒力靠在床板上，感觉自己像是又死了一回。
他听见沈昶在说话，相同的声音，却掺杂了电子效果，神性和威压并存，好似从远方传到这里，“001，为什么戏弄我？”
白色光球黯淡了一大圈，倨傲粉碎的一干二净，有气力道:“主神，我们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下一秒，姜与酒听见001凄厉的惨叫，原来数据也会感到疼痛。
惨叫持续没多久就停了下来，沈昶又说:“让这个人类，回到自己的世界。”
001声音虚弱:“主神，他真死了。”
沈昶轻微啊了一声，又似乎没有，没有感情道:“那就毁灭吧，擅自跨越时空，坏了规定。”
001整个球都僵在了半空中。
沈昶不解的看着001，“你，为什么对我的多次命令都产生犹豫？”
姜与酒忍不住插话，他再不留遗言就死了，“我死行，把我的欠款还上可以吗？”
沈昶这才看向姜与酒。
很难不承认，姜与酒很美，如果他是女人沈昶可以说他漂亮，但他并不是，只能用美来形容了。
但在沈昶眼里，这个人也只是一串数据而已，记忆里模糊按时自己的一个分神可救药爱上了他，还被戏耍成了狗。他不会愤怒，但他可以用数据推测出来自己会愤怒。
可是并没有。
他疑惑，但对姜与酒依旧不屑一顾。
人类都是贪婪自私的，他曾经欠过一个人类人情，便说可以满足他的一个愿望。
他以为这个人类会想要永生，或者花不完的钱，没想到人类却说要他永远听话。
于是他删除了这个人类的数据。
如果姜与酒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他也会这么对待姜与酒。
但可惜，姜与酒并没有。
他的愿望很普通，也很执着，一直想要把自己欠的钱还上。
沈昶突然对他有了一点兴趣，他问:“你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就算你不还钱，也没有人能够惩罚你。”
姜与酒第一次不想和沈昶说话，他平静的看着沈昶。
伟大的主神并不懂这些社交上的弯弯绕绕，以为姜与酒不说话是没想好说什么，等待着姜与酒开口。
良久，001跳了一下，姜与酒眨了眨干涩的眼，低声道:“这是001答应我的。”
沈昶不满的问:“你为什么要想这么久？”
姜与酒:……突然明白001为什么每次对他都是那个吊样子了。
儿子像爹，失敬失敬。
姜与酒正愣着，他发现时间又一次暂停了。
空中的白球又暗了很多，他趁着沈昶和姜与酒说法防范变低寻思拉起空间暂停能力，声音微小可怜。
“亲爱的……宿主，你想知道，故事的真相吗？”
姜与酒瞧着维持着一脸不满的沈昶反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001笃定道:“你肯定喜欢我们主神，对吧。”
姜与酒没肯定也没否定，“然后呢？”
001见他不为所动，颇为着急道:“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们在一起。”
“还钱……”姜与酒耿耿于怀。
“还还还！”001疯狂跳跃，开了个空间共享剪影，花了没两积分在姜与酒活着的时候让姜与酒暴富把钱还了。
画面里，姜与酒重病的李阿姨的儿子收到了我的钱，恶心似的冲他吐了口唾沫，但依旧拿钱去了医院给李阿姨治病。
年近七十岁的张叔儿女，吃了上顿没下顿，每日早上三四点就起来捡小区塑料和纸壳为生。
……
这样的还有很多。
姜与酒的父母算不上穷凶极恶，却都是道德丧尽的人，他们借钱永远找的都是好欺负的好骗得，都是最亲的亲戚朋友或者家人，而且都是救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