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还是有气,这老男人有意馋着她,轻拢慢捻抹复挑,就是迟迟不肯进来,身下床单都洇湿一片了。她含着泪看他,眼神与肢体处处写着渴望,他却依然从容,掌根揉着她的阴蒂,迟迟不肯让她攀上去。
不上不下的难受,她也来气了,脚一抬抵着他的胸腔:“沈平莛,你、要是不行,可以我来的。”
“不行?”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握着脚踝将那只漂亮的脚放进手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足尖,“什么叫行?”
她缩了一下,他却没有放手,下身凉飕飕地拂过一阵轻柔的风,她敏感地颤了一下:“沈平莛……”
他笑,把话还回去:“就不能叫亲热一点儿吗?”
“你想要我叫你什么?”
他覆上来吻她的耳侧:“你想叫我什么?”
“我想叫你沈平莛啊,连名带姓,”她笑,又轻颤着喘了一下,“如今所有能称呼你的场合里,还有几个人会叫你沈平莛?”
“没有,”他低声道,手揉上她的胸乳,心脏的位置,“少有人会再连名带姓叫我了。”
所以,她是不同的。
“那我在你这儿是特殊的,你在我这儿也是特殊的,投桃报李,怎么样?”她抱住他的脖子,感受到顶在小腹上的东西,微微抬起腰腹迎合了一下,低声道,“沈平莛,我想要你干我。”
湿滑温热的入口,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这么冲进去的欲望:“有多想?”
“很想,想要你进来,用力干我,像上次那样……”耳朵被咬住,她急喘一声,察觉到他寻摸什么,“不、不要戴套!”
他动作一顿。
她吻他的喉结:“我要你干我,射进来,沈平莛,给我一个孩子……”
孩子。
他心口一滞,片刻后做了一个深呼吸,抬起她的腿,重重顶了进去。
他常常是她最捉摸不透的模样,连情事风格上也是,温柔时能让她如居云端,暴躁时又如同最汹涌的暴雨。好在她的身体已经足够包容,带着怒意的甜蜜惩罚也成为一场酣畅淋漓,最后漂亮女人迷离着眼,水波潋滟:“你要干死我了……”
语调透着餍足的有气力。
他用力顶了一下,惹得她惊叫一声,抬身来揽他的脖子。他按住她的手,最后进出了几下,将她送上最后的高潮,在她绞紧的甬道里慢慢射了出来。
她用力地喘着气,雪白胸膛上下起伏,整张脸都是漂亮的潮红色:“我、我是不是叫得太大声了?”
他低笑一声,凑过来吻了吻她:“家里没有人。”
“是没有人还是听见了走了?”
“问那么清楚不是好事,”他撤开,坐到一边去,掀了张被子盖住她的半身,“听见了也没关系,发挥得很好,叫得很不。”
“……”她扑哧一声,翻身趴到他胸前,“你怎么说笑话也一本正经的。”
“我是真诚评价,”他摸着她柔软潮湿的面部肌肤,“还想跟我贴着?”
“刚做完你就不想跟我贴着了?不是,沈平莛,你这样会没有女人愿意跟你上床的,”她正色,又笑一声,一边亲他一边小声道,“拔出来就不认人了是吧?快抱我一会儿,我想跟你贴着。”
他失笑,缩进被子里把她抱进怀里:“以前不知道,你这么会撒娇。”
“摸不准你脾气,不敢跟你撒娇,”她答得老实,“而且我这人被惯坏了,做事儿没分寸,怕冒犯你。”
“你还没分寸?”
“有分寸你就不会生气了,”她低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对不起,在这关头给你惹麻烦。”
“我生气的不是你没分寸,也不怕你给我惹麻烦,”他对上她的眼睛,“宁昭同,不要轻贱我的感情。”
她几乎因他的严肃而不安:“沈平莛……”
“我说了,惯着你,”沈平莛淡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别想着跑就行。”
她心口发热,说不出话,只有浓厚的情绪蕴在眼里。
“嗯?怎么也不说两句好听的。”
她轻轻揉了一下鼻子:“太感动了,以为报。”
“可以报,”他压下来吻住她,“你答应的,我等着你给我生孩子。”
老男人似乎想过要把她关到开学,但宁昭同努力争取:“跟爸爸妈妈说好了的,东西都收拾完了,总不好失约。”
沈平莛放下文件,取下老花镜:“你叫他父母叫爸爸妈妈?”
“这醋也吃?”她笑,从后面抱住他,“最开始说把我当女儿看,那时候就改口了。”
他握着她的手:“什么时候去?”
“估计就大后天的事,可能玩十天左右回来吧,路程太远了,路上特别花时间。”
“你先去咸阳还是直接过去?”
“还没跟妈妈沟通,但”
“那你跟她说一句,你到时候直接飞过去,让他们先出发,”他在她面前已经越来越少遮掩强势姿态了,“这两天别回去了,东西让韩非先生给你送过来,正好我也想见见他。”
“……”她憋气,“我想猫。”
领导从容淡静:“一起送来,我帮你养。”
于是下午,韩非背着猫包拎着行李上了门,宁昭同连忙接过:“辛苦宝贝儿!”
“不辛苦,”韩非把东西放下,整理了一下衣冠才缓慢换鞋进来,对着沈平莛抬手揖了一下,“多有打扰。”
虽说这T恤休闲裤马尾根本没什么衣冠可正,但这周代旧贵族范儿显然是很对沈平莛的胃口,起身相迎:“您客气了。韩非先生,请进。”
两个老男人谈天说地,宁昭同泡完茶就懒得听了,把酥酥和arania抱出来,带着两姐弟熟悉环境。
韩非的目光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沈平莛注意到了,问他:“韩非先生眼中,她是位合格的君主吗?”
韩非收回视线,对上沈平莛的目光:“她是最好的君主。”
沈平莛真的有点惊讶:“为什么?”
“先生觉得,为君首重者何?”
以先生相称,韩非已经是够客气了,但沈平莛却回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付以蛮横的沉默。
韩非淡淡一笑:“怕先生嫌我不入时,昔日同样一问,我答同同:血脉。而同同答我:仁心。”
血脉,仁心。
沈平莛回忆起什么:“雨露均撒,泽被苍生。”
“然。”
“泽被苍生……”沈平莛是真有些困惑了,“希望先生不要觉得冒犯,我读过先生文章,觉得先生不该将君王之道落笔于此才对。”
“人自是不会一成不变的……虽则,我自认前后还算如一,”韩非抬起茶盏,认真地看着沈平莛,“明光十九年,匈奴犯边,朝堂群情激愤,死谏征北。当时国库虽不说充盈,也能耗得住五六载的北境之战,且北境良将驻守,能有八成胜率。北地大片沃土在前,如是,先生会怎么选?”
沈平莛心绪起伏起来,但还能从容压住:“群臣死谏,国库能支,自然要打,求个一劳永逸。”
韩非一笑,似乎这个回答并不在意料之外,酌了一口热茶:“但陛下抗住了天下物议,没有出兵。”
沈平莛追问:“不出兵,犯边的事就不处理了吗?”
“陛下先后遣了三支和谈队伍去往匈奴大帐。第一支被冒顿斩于燕然山前,第二支带着‘匈奴人绝不称臣’的消息回了咸阳,而第三支,说动了匈奴北贤王叛变冒顿,此后北境秦匈通商通婚,得了近二十年的太平。”
冒顿可汗,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沈平莛思量片刻:“她是什么考虑?为什么不肯打?”
“当日陛下语我,如果大秦真有八成概率能胜匈奴,必死可杀,胜利者就应该保持克制。又闻匈奴人绝不称臣,那即便将匈奴土地纳入版图,也只会剩下源源不断的仇恨。”
沈平莛几乎愕然:“这……”
“天下皆诟陛下妇人之仁,”韩非淡笑,“先生觉得如何呢?”
沈平莛不想显得自己太刻薄,但片刻后,还是道:“仅仅太平了二十年。”
忍下使节被斩的屈辱,天下也不过才太平二十年而已。
“然。承平九年,新帝宁璚发六十万兵北上,不过一年就打到了贝加尔湖边上,”韩非顿了顿,“疆土最盛之时,维柳伊河北岸都有秦人的足迹。”
维柳伊河,那是俄罗斯腹地……
沈平莛不想显得自己像个一谈宏观叙事就激动比的年轻男人,但这样的棋盘实在太宏伟了,让他不由心绪激荡,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宁璚晚年心怀深悔,写了罪己诏供于泰山之上,最后自裁在陛下的墓前。”
“为什么会后悔?”
韩非垂眸,放下茶盏,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桓帝宁璚诞有四女二子,全数阵亡于北疆之战,唯余一位长子长孙,是陛下下令通商的那片土地上的匈奴人救起来的……那是大秦第四位君主,我为他取名宁武,所谓止戈为武,年号定海。”
沈平莛吸了一口气。
“先生比我更清楚,同同为什么宁愿背下怯战的骂名,也不愿意出兵,”韩非声音有点轻,“陛下昔拜秦国上卿之时,曾语秦王室公子扶苏:当世不缺霸者,只少仁心。所谓仁者爱人,只因为她就是战争的受害者罢了。”
仁者,爱人。
沈平莛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她在那个生杀予夺的位置上坐了那么久还能如此厌恶宏观叙事,也明白了她那天为什么问了刘洪谦那么奇怪的一个问题……仁者爱人。
沈平莛再饮了一口茶:“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