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除夕也没几天了,说好的过年见个面,家里的男人也都开始往回赶。
聂郁在家的第三天陈承平带着喻蓝江到了家,一进门陈承平就把老婆接了个满怀,眼睛都笑眯了:“哎,没换衣服呢!”
宁昭同黏黏腻腻地蹭他的脸:“好想你——”
“你俩注意点儿!”喻蓝江一脸不满,从后面拎着行李进来,“我——我靠,聂哥?”
喻蓝江愣住了,陈承平也看过来。
聂郁抱着arania站起来,含笑:“借宿几天。”
“借宿?”喻蓝江没太明白,但宁老师已经张开怀抱了,不免先低头来了个拥抱,这一掂量还有点惊讶,“感觉胖了不少啊。”
“说什么呢!”宁昭同从他怀里退出来,笑道,“是长了一点儿。”
“起码二十斤,”陈承平展示了一下自己昔日王牌狙击手的素养,然后在宁老师的拳头砸下来的前一秒迎上聂郁,“倩儿啊,今年休年假?”
聂郁乖乖坐到队长对面:“对,请了年假。”
“你这才去老孟就肯放人?”
“孟参谋长很照顾我……”
喻蓝江把外套脱了,宁昭同一闻就催他去洗澡,他本来还想说一句她嫌弃他,结果抬头跟韩璟打了个照面,话就没出口。
韩璟关门,冷笑一声:“野狗还认门儿啊。”
喻蓝江闻言大怒:“你他妈是不是觉得闲着也没事儿不如挨顿打?”
“少吹牛逼,不服楼下练练?”
“老子怕你?”
“傻逼,就嘴比哪儿都硬。”
“傻逼,这话我得还给你。”
……
聂郁惊慌失措:“队、队长?”
陈承平好整以暇,翘起二郎腿:“甭管,或者你让宁昭同去管。”
宁昭同半个人都倚进陈承平怀里了,闻言打了个哈欠:“甭管,跟俩小狗似的,就爱互相吠一吠,其实感情可好了。”
韩璟:“?”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
喻蓝江:“?”怎么还人身攻击啊!
陈参谋长回家了,其他不说,好歹宁老师的三餐质量是上去了。
第二天晚饭吃完,喻蓝江一边蹂躏arania一边问起去年年末的事情,宁昭同很没形象地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答他:“……就脖子上那口子吓人一点儿,还有左手有个穿透刀伤,其他都还好……送我的刀?揣着呢,但我不车祸吗,没来得及摸出来就被人捆了……一共五个人,杨云建找了四个……另外一个?另外一个我也说不好,应该跟一直盯着我的那伙人有关,聂郁知道……”
聂郁知道那伙人,但还真不知道她还出了那么严重的事,有点担心:“你是说,从15年开始就盯着你的那批人?”
陈碧渠看了聂郁一眼。
陈承平也不知道这事儿:“跟德里亚有关?为你身上的实验来的吗?”
喻蓝江一脸莫名:“什么实验?”韩璟也看过来。
“是吧,不清楚具体情况,”她在陈碧渠膝上翻了个身,“老男人说查一查,我懒得问。”
陈承平点头:“他伸手就方便多了。”
喻蓝江一脸费解:“什么老男人?”韩璟也看过来。
“……”
陈承平挥了下手,陈碧渠低头看她。
宁昭同有点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就……没什么,改天再说。”
“哦,行,”喻蓝江也不习惯追问,“怎么没见太师啊。”
太师?
聂郁有点困惑。
“然也留校,年夜饭会过来的。”
说到这事儿,陈承平连忙把平板塞过来,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对啊,就后天的事儿了,赶紧把菜单排出来!”
宁昭同接过,把笔从磁吸上拿下来:“行,咱俩排菜单。玠光别走,给你个任务。”
韩璟凑过来,笑:“陛下吩咐。”
她也笑,拿笔指了指聂郁:“这是咱们家年夜饭搭子,为了避免他受惊太过,先给他科普一下咱家的情况吧。”
这个任务吧,实在是略显艰巨了。
韩璟看着眼前男人一脸不可思议,同情地安慰道:“没事,慢慢消化两天就好了,虽然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硬要让你知道。”
聂郁茫然地点了点头,还是反应不过来。
……同同失踪的那两年里,意识竟然飘到两千年前,待了快四十年,甚至还干掉嬴政当上了皇帝?
还有那个叫韩非的漂亮少年……原来真是韩非啊。
韩璟这次耐心很好:“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想问的……
聂郁突然想起一件事:“韩、韩将军,同同她……是不是有一个女儿啊?”
韩璟一听这话,脸上忍不住挂起笑容:“对,小名叫觅觅,宗谱上大名叫宁璚,是个脾气很不好的丫头。”
“j?”
“对,这个璚,一种美玉的意思。”韩璟给聂郁写了一下。
聂郁低头看着他的笔画:“好生僻的字。”
“因为如果觅觅即位,世人就该避讳了,不好起个常用字,”韩璟笑,“最开始起名叫y——”
韩璟顿了一下。
郁。
宁郁。
聂郁抬起头:“怎么了?”
“哦、没什么,”韩璟回过神,语速慢了一些,“因为是在云梦出生的,生在盛夏,植被森森郁郁,太师便赐名为‘郁’……就是你那个郁。”
是太师起的名,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聂郁表示出适时的惊讶,笑道:“那还真是很有缘分。”
韩璟也笑:“可惜,她性子要是能有你十分之一好,我和夫人也不会那么头疼。”
“小孩子嘛,活泼一些很正常的。”
“那可不是活泼的问题,这丫头五岁就敢去刑场看砍头……”
……
声声入耳。
陈碧渠往书房里看了一眼,摸了摸怀里的arania,眸色略沉了几分。
两天后,除夕,窗外大雪纷飞。
酥酥和arania一大早就被穿上红色的漂亮衣服,守在门口迎接各位爸爸的到来,等人齐的时候耳朵都快被摸蔫儿了。
聂郁安抚地握了握两只猫猫的爪子,顺便努力平复一下看到林织羽后的震撼……真的好美啊。
晚上六点半,一桌丰盛好菜摆在了面前。
一桌男人心思各异,排遣着心里的奇怪感受,而唯一的女人坐在上座,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嗯……事情走到如今这个局面,还是比较一言难尽的。
不过大家都自诩体面人,又是大过年的不想寻她的晦气,于是团团坐在一起,还能略显真心地一起举杯,送上两句俗得透顶的祝福。
“希望大家身体健康,节日快乐!”
说完齐齐埋头,偶尔有人夹上两筷子菜,而后便都盯着上座一杯接一杯利落得跟灌饮料一样的女人,想着自己敬酒的时候说什么才能不跌份儿。
毕竟这桌上文盲和文化人可是对半分的。
陈承平做的饭,但韩璟打下手,加上几样花了点功夫买到的珍鲜食材,所以席面勉强还能说上一句集百家之长。宁昭同提公箸从东星斑上拨了一筷子,蒜瓣儿似的鱼肉,火候精妙,调味克制鲜美。
嫣红漂亮的嘴唇合上,看得人若有所失,像食欲也跟着关上了似的。
杯举了又落,终于轮到了这边的薛预泽,他也不急着提杯,笑道:“夫人不说,太师可是名垂青史的大文人,怎么也不行个酒令什么的,给咱们夫人助助兴?”
韩非闻言,清明眼波淡淡扫他一眼:“薛先生好兴致,在下洗耳恭听。”
薛预泽连忙做出告罪的模样,有种故作出的做作:“我自小不学术,太师还是别难为我了——要不咱们以酥酥为题吧?”
酥酥听见动静,喵了一声,走过来坐到林织羽的脚下。
林织羽把它抱起来,抬了下眉:“《硕猫?”
上座传来一声闷笑。
韩非抬手拈了拈它的胡子,朝她笑道:“是该少吃些,太痴肥了。”
她含笑点了下头,朝他举杯,青瓷相碰,清脆的声响。
薛预泽指尖微微收紧,陈承平看见了,移开目光。
末座的喻蓝江从手机上抬起头,正见举杯的一幕,哎了一声:“怎么回事啊,还没到我就回去了,乱顺序了吧!”
她笑,举杯:“先敬你。”
红唇边的酒液还没干便续上了,陈碧渠没忍住出声劝道:“夫人别喝那么急。”
她怔了一下,而后放下杯子:“听你的。”
众人自然也识相,陈承平拿了公筷给她夹了点菜,盯着她一点点吃完,才续上酒,撞了一下她的杯子:“你知道我酒量,就这一杯啊,祝酒词你自个儿想,喜欢什么就当我说了什么。”
韩璟忍笑:“见过敷衍的,没见过那么敷衍的。”
陈承平瞪过来,心说这人找他什么麻烦,结果见他挑了一下眉,举杯示意,一饮而尽。陈承平不理他,凑到她耳根边上说了两句什么,惹得她轻笑出声,亲稔地送来一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