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看了看她身后的帅气小伙子,又看了看这位看着应该不到三十的女人,心里有点疑惑两人关系,倒也没多说什么:“那就批评教育完带回去吧。”
“好,辛苦几位警官,我回去好好教育一下。”
“隔壁有沙发,有事儿去隔壁聊。”
“好的,多谢。”
宁昭同这才腾出功夫跟薛预泽打招呼:“隔壁说?”
薛预泽让开一点位置,说的却是其他事:“鞋子很磨脚吗?”
她先出了门:“感觉自己是小美人鱼。”
“再急也换双鞋再出来。”
“换不了,昨儿没回家。”
薛预泽一怔。
衣服换了,但没回家。
重要的约会。
韩璟自觉看透了一切,拍了拍薛预泽的背:“习惯就好。”
习惯——
薛预泽失笑,笑完向袁十堰打了个招呼:“袁总别来恙,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袁十堰看见他背后眼熟的律师,神情很是难看。
前因经过说来不复杂,袁十堰有个亲妹妹,住在上海,被家里惯得法天的。某天晚上跟现任男友在街头喝高了,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一通,结果那男的就让人敲了酒瓶子,让人连忙送去附近的急诊。
急诊医生对这种事儿已经非常熟练了,但处理头部伤口一般不打麻药,那男的叫得大声了点儿,憋屈了一晚上的大小姐就发怒了。砸了一地东西不说,大小姐看急诊那女大夫还准备报警,拔过旁边的剪刀就冲了上来。
女大夫倒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那剪子净朝脸上戳,性质太恶劣了。袁家动用媒体关系让事情没有发酵得太厉害,但薛预泽听了肯定忍不了,从总部派了律师全程跟进,势必要把这个公道讨回来。
袁十堰就是想找薛预泽把这事儿私下和解了,但等了韩璟那么久也没消息,今天实在忍不住跑来找他。结果言语上出入了一点,韩璟这两天脾气也不好,一来二去袁十堰来火了,这就动了手。
宁昭同听完眉头都皱起来了,捧着韩璟的脸打量了好半天,微微松了一口气:“好在没破相。”
“他会打个屁架,跟他妹一样净朝脸招呼,也不看看身高差,以为自己举铁还是摸高呢?”韩璟冷笑一声,“要不是警察来得太快,真急了我先折他两条腿,安不回去的那种。”
“说什么呢!”宁昭同轻斥一声,又扑哧一声笑出来。
怎么急得东北口音都出来了。
律师欲言又止,而袁十堰更是被堵得说不出话,片刻后愤怒地问律师:“我能告他恐吓吗?”
律师看他一眼:“我老板面前你说话注意点儿,我不接私活。”
宁老师对薛总称赞:“驭人有方。”
薛总含羞推辞:“过奖过奖。”
袁十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情绪:“薛总,我和我妹妹都太冲动了,向各位道歉。但这件事应该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您也没理由赶尽杀绝是吧?”
薛预泽还带着得体的笑容:“袁总的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令妹的事,我只是按照公司常例进行处理;今天的事,我甚至只是个旁观者。公安机关依法办案,人民法院依法判案,怎么就是我对你赶尽杀绝呢?”
袁十堰本来就受了点伤,一听这话,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薛总,说这些话就没意思了吧。您今天高抬贵手,我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以后大家都好过,这份恩情我也一定记在心底。别的不说,今天小韩的事儿我不追究,应该也是宁老师乐见的结果吧?”
韩璟蹙眉:“什么你不追究,你先动的手你跟我说你不追究?”
宁昭同拍了拍韩璟的手背,韩璟反手握进掌心,也不要脸了:“他欺负我,阿绮得帮我讨个公道。”
她横来一眼:“撒什么娇,跟谁学的?坐好。”
韩璟放开手,不满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看见两人亲稔的姿态,律师瞳孔一缩,视线两个来回。
等等,什么情况,传言不是说这位是CEO夫人吗?
袁十堰也挺困惑的,但如今显然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以后公司的资源会更多地向你倾泻,我也会尽量给你最大的自由度……”
韩璟不想理他了,抱住她的肩头:“我退圈你能养我吗?”
袁十堰一愣,不敢置信。
他真有勇气退圈?!
“养你不是问题,但你的合同得先处理好,”宁昭同捏了捏韩璟的鼻子,“当时签了几年?”
“五年。”
“还有几年?”
“两年多吧。”
宁昭同点头,然后看向袁十堰:“不知道袁总现在有没有心情聊解约的事?”
袁十堰都气笑了,看向韩璟:“你说你想解约?”
韩璟看着他,嘴都懒得张。
薛预泽问韩璟:“解约违约金是多少?”
“……没记住,”韩璟有点尴尬,“回去看看。”
袁十堰也是摆烂了,陷进沙发里扔出一句:“2.2亿,想赔就赔吧。”
听到这个数字,四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宁昭同摸了摸韩璟的脸:“我靠,宝贝儿,你那么贵啊?还说自己不是一线男明星。”
韩璟握住她的手,皱眉看向袁十堰:“不是吧?”
袁十堰冷笑了一下:“不管合同上是不是,你要走就是这个数字。”
经纪公司合同乱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里面的说法多了去了,就算他期南想进来玩儿也得懂规矩,别以为什么猴子都能掀桌子。
薛预泽放下文件,含笑:“袁总和令妹还是很相似的,没见到法官都不会好好说话,那就只能走法律途径了。”
行业乱象是行业乱象,实例怎么判可就要看双方的律师团队了。
袁十堰一下子坐起来,双手合十:“不是,薛预泽,我真的求你大恩大德放我妹妹一马。我就这一个妹妹,从小体弱多病,我妈知道消息后天天在家里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薛预泽一字一句,回得很清楚:“那位大夫也有一个女儿,也在家里哭得很难过。”
袁十堰一噎。
“昨天怎么说的,要有能力拒绝不想做的事……”薛预泽朝宁昭同笑了一下,“这就是我工作的意义。”
宁昭同夸:“知行合一。”
袁十堰还想说什么,薛预泽却直接打开手里的文件夹,递到韩璟面前,指着签名的地方:“签了吧。”
韩璟没明白:“是什么东西?”
宁昭同探头过来,翻到最前面看了一眼,有点惊讶:“你们那个新牌子?”
“臻明护肤品线的三年代言合约,使用区域不拘于大陆,一年2000万人民币,一共三年,”薛预泽解释,又笑,“不算亏待小韩了吧?本来是打算找岳启明的。所以你得赶紧签,我还没跟宣传部门通过气,让他们知道了估计马上就要过来死谏了。”
律师在身后欲言又止,抱着手机想告状又不敢。
老板你不能这么败家啊!
袁十堰已经呆了,而宁昭同想了想那位叫岳启明的当红男明星的脸,坚定道:“你赚了,我们家玠光不比他年轻帅气二十倍?”
薛预泽自然诚恳:“赚了赚了。”
她笑,拍了一下韩璟的肩膀:“签吧,他敢坑你我带你去他家烤了他家大蜥蜴。”
“蜥蜴?”韩璟龙飞凤舞地签了名,“味道不好。”
薛预泽没想到还真有一个吃过的:“小韩吃过?”
宁昭同啧了一声:“除了小孩儿,玠光的食谱上天入地,云梦泽的水怪也不是不能烤。”
“?”
“?”
韩璟奈:“当时你分得可不少……”
没人再理会呆滞的袁十堰,反正韩璟没什么职业规划,也不是耗不起,打官司就打呗。
四人迎着太阳走出派出所,韩璟把伞撑到宁昭同头顶,薛预泽则劝她把鞋脱了:“再磨下去走不了路了。”
宁昭同看着伞外的阳光和不太平整的路面:“烫脚。”
“脚怎么了?”韩璟俯身看了看,“,脱了我背你吧。”
她有点犹豫:“人还挺多的,待、哎!”
穿着裙子不好背,韩璟直接把她扛了起来。
律师睁大了双眼。
薛预泽都看愣了,然后失笑:“这、是不是不太雅观。”
宁昭同吸了一口气,埋着脸趴在韩璟肩头:“如果我没记,当年你抗野狼回来也是这么个动作。”
韩璟闷笑一声,搂紧她的腰:“差不多得了。”
回到家,韩非今天开学报到,陈潜月上班,就剩喻蓝江一个人,搭着两只翘首盼着妈妈回来的小猫咪。
喻蓝江看着韩璟先放下鞋再放下她,有点纳闷:“怎么扛着回来的。”
宁昭同把合同放好,躺在沙发上,任两只猫在身上穿来穿去:“新鞋磨脚,走不动。”
喻蓝江凑过来,拿起她的脚看了看:“抹点儿酒精,这天气热,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