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周萌拍的照片,最近审核完了就洗了一份出来,寄到聂郁手里。聂郁最近回国防科大考试,顺道一起带来了,听说昨天才到北京,住自己女朋友家里。
喻蓝江跟在陈碧渠身后,扒了扒自己的寸头:“那个,哥们儿,刚才谢谢你啊。”
“我是实话实说,”陈碧渠上了驾驶座,设定好导航,“你认识这位聂先生吗?”
“啊,认识,以前我们单位的,”喻蓝江拴好安全带,“你没听宁姐说过啊?她前男友,当年爱得要死要活的。宁姐背后那纹身你见过吧,就他名字。”
“纹身?”
喻蓝江一愣:“哦,你跟宁姐没睡过啊?”
“……”
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忙得完全没机会侍寝的小陈统领略有委屈。
陈碧渠转开话题:“当年是什么时候啊?”
“很早了,十年前吧。”
十年前……没听夫人聊过,估计太师才知晓。
说到这里,喻蓝江想起什么,有点乐:“其实你跟聂哥挺像的。”
陈碧渠看过来:“我和这位聂先生长得像吗?”
“不是长得像,就给人感觉挺像的。干干净净的,脾气好,一看就是正经人,”喻蓝江说完突然意识到这话不太对,连忙找补了两句,“哦,我不是说宁姐是因为聂哥才看上你的啊,他俩断得清楚得很,聂哥现在有女朋友。”
陈碧渠笑,看着前路:“那很期待能结识这位先生。”
喻蓝江撑着脸:“我就盼着宁姐能稍微喜欢我那么一点儿,能赶得上当年喜欢聂哥的十分之一就够了。”
十分之一。
陈碧渠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夫人曾经很喜欢这位聂先生吗?”
“夫人是什么怪称呼?”
“没事。”陈碧渠没想解释。
“哦、是,她那时候肯定特别喜欢聂哥,听说在国外还每天写小作文儿给聂哥汇报每天干了什么,搭照片和语音的那种,”喻蓝江说得来劲,“还有那时候疫情期间,回国不是得隔离半个月吗?聂哥随口一句话,她顶着北京隔离十四天,咸阳隔离七天,愣是回来给他过了个生日,当时傅东君都发毛了。”
傅东君,夫人没有血缘的兄长。
陈碧渠没有搭话。
喻蓝江瞅了他一眼:“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你不用过不去。”
“不会,”陈碧渠再次带上温和的笑容,“快到了,你给聂先生打个电话吧。”
徐卿仪的房子买在单位附近,有点偏旧,但绿化非常好。
聂郁穿着一身宽松的T恤大裤衩开门下楼,喻蓝江眼见着绿荫底下跑来个清爽干净的男人,顿觉夏日的燥热都去了几分:“聂哥!”
聂郁小跑到跟前,有点惊讶:“你怎么开同同的车过来?”
同同。
陈碧渠对着副驾驶的窗口示意:“你好,夫人让我带了一些甜点过来,都是陈队长做的。”
拿到那个沉甸甸的三层木制餐盒,聂郁都要受宠若惊了,问喻蓝江:“队长做的?”
“甭问我,我今早才到,”喻蓝江倚在车头,指了指下车的陈碧渠,“小陈,做刑警的,宁姐男朋友。”
“……啊?”
聂郁一脸茫然。
什么男朋友?
陈碧渠下车绕过来,伸手,态度很有礼貌:“你好,我是陈碧渠。”
“啊、你好,聂郁,馥郁的郁,”聂郁强行回神,手交握后一触而放,把东西递过来,“辛苦你跑这一趟,盒子里是同同要的照片,还要烦你带给她。”
“聂先生费心。”
聂郁笑:“只是在我这里转一道手,谢谢队长的甜点才对。家里有人做客,我就不请你们上去了,我在北京待一周,改天再约。”
喻蓝江闻言小声嘀咕:“那不好说。”
“嗯?”聂郁看他,“你要回家吗?”
“感觉快了,”喻蓝江讪讪地摸了一下鼻子,“说不定今晚你就得来她门口捞我。”
聂郁听懂了,失笑:“你怎么当着陈警官的面还说这种话。”
“小陈不介意的。”
“懂事一点,”出自聂郁的指责一般到这个地步就到顶了,没再多说,“陈警官上车吧,这里还挺晒的。”
陈碧渠含笑点头:“您先去就好。”
聂郁看喻蓝江,示意了一下:“那我就先走了?”
“等下,这是源儿给你的,感觉像什么饰品,”喻蓝江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而后开门坐上副驾驶,“走了,我也回去尝尝老鬼的手艺。”
聂郁接过来,笑了一下:“肯定差不了。”
一束阳光正好落在他眼里,陈碧渠几乎被晃了一下,这才将目光从男人清俊的眉眼上移开,心头略有异样。
像吗?不像吗?
聂郁逐渐走远了,喻蓝江忍不住有点羡慕:“真好。”
“嗯?”陈碧渠发动了车。
“我说聂哥,陷进去还能出来,”喻蓝江叹息,一阵风吹过来,叶子在头顶哗啦啦作响,“羡慕啊。”
陷进去。
陈碧渠没说话。
聂郁站在楼梯口,从信封里倒出那块东西。
燎黑的珠链,手感细腻的金属薄片,刻痕里嵌着焦灰。
果然。
忽然一阵风来,树叶哗啦啦地响成一片,他抬头,脸上是树叶缝隙里筛下的阳光。
光在摇曳,影在摇曳。
……胸腔里的东西,好像也在不安地摇曳。
曲奇,提拉米苏,水果蛋糕,猫舌饼干,茉莉花茶饼,小酥肉……喻蓝江就像进了仓库的耗子,从中午到晚上八点就没停过嘴,最后在地上抱着arania叹息:“我真该死啊,我吃了老鬼那么多东西,还想跟他抢嫂子。”
众人都看过来,欲言又止。
这人脑回路是不是不太正常。
宁昭同已经有一点抗性了,忍着笑小声对陈承平说:“是吧,我就说他小孩儿脾气,闹着玩儿呢。”
陈承平拍着她的大腿:“不要那么好骗。”
“我听到了啊!”喻蓝江给arania分享了半块小酥肉,“咱家那么多人,多我一个怎么了。”
“哎,注意点儿措辞,谁他妈跟你一家?”陈承平骂了一声,“没事儿去把阳台地扫了,你凭什么身份搁这儿混吃混喝?”
韩非轻咬一口茉莉花饼,悠悠酌了一口茉莉花茶,闲适看戏的姿态做了个十成十。
此话一出,嘴里的酥肉突然不香了,喻蓝江看了看面前的一堆甜点,又看了看腿边的arania,想了想,退而求其次:“我给咱家当猫也行。”
“?”
“?”
“?”韩非略略颔首。
竟能说出此话,果然不是凡人。
陈承平冷笑一声:“你自个儿撒泡尿照照,你他妈壮得跟牛似的,一顿能吃六十个猫的份儿,你当什么品种的猫?”
“你就是嫉妒没我长得好看,”喻蓝江手和嘴都没停过,“得了,宁姐家养不养猫你说了算吗?”
“不算。”宁昭同笑眯眯的。
陈承平不敢置信地看过来:“你还帮着他说话?”
“没有哦,”她喝了一口奶,“我们家的猫辈分低,酥酥是我女儿,arania是我儿子,你要是当猫,要管他叫爸爸。”
“……”
一句话给喻蓝江整沉默了,放下手里的水果蛋糕。
老子不就随口一说吗,后果竟然那么严重?
陈承平还补刀:“这个可以有。”
“算了,”喻蓝江继续暴风进食,“那家里狗辈分怎么样?”
“?”
“?”
韩非看喻蓝江一眼。
他好像真的很想加入这个家。
陈承平指指点点:“你看看你看看,说了这小子麻烦你还不信,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宁昭同捏住他的手,看向喻蓝江:“家里不缺狗,过两天就回家了。”
喻蓝江听懂了,顿时对未曾谋面的小明星恶感大增,恨不得立即跑去公安局跟加班的陈碧渠大骂半小时——喻蓝江朝她眨了两下眼,自觉非常诚恳:“那别人家寄养的狗行不行?”
宁昭同是真憋不住了,抱着韩非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不行,原住民会应激的!”
别说,真要让玠光见到他,见面就打一架也不是不可能。
“哦,”喻蓝江失落,把手里的蛋糕吃完,“那我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