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空止是在蛇窝里找到的颜玄。
蛇窝潮湿,杂草丛生。
彼时它正同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们分食一只野兔,纤细修长的身躯仅拇指粗细,雪白尖利的齿尖还滴下猎物的鲜血,凶狠又脆弱。
即便阮空止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也完全没想过颜玄的转世会是条蛇。
阮空止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随手拿了根木棍挑开其他的蛇,俯身捏住颜玄的七寸将他从蛇窝里提溜了起来,对上了他血色的眸子。
“还认识我么?”
认不认识不知道,反正在阮空止松开他七寸的时候,小蛇毫不犹豫得回头咬了他一口,蛇身一圈一圈得缠紧对方的手腕。
像是缠在猎物的脖子上。
直到阮空止带他回到了家,那蛇依旧死死得咬在他的掌侧,鲜血已经染上了大半个手掌,被蛇毒毒得失去了痛感。
阮空止见扯不下他,索性直接带着他进了浴室,花洒一开,不一会就蒸腾起水汽,热水烫得蛇身一个机灵,终于松了嘴,试图找个没有热水的地方躲避。
蛇身不足一米,蜿蜒地顺着人的胳膊再绕过对方劲瘦的腰肢,再顺着修长笔直的长腿往下,终于挨到了地面,极快得远离了那倾盆一般的热水。
阮空止修长白皙的手指插进发间,把湿发往后扒拉,露出一双深邃阴郁的眼。他拿毛巾擦了擦脸,这才抬起被咬伤的右手,源源不断的血液从那两个肉洞中流出,被热水稀释顺着圆润的指尖下滴。
咬得是真的够狠的,直到洗完澡血也没止住,浴室里弥漫着浅淡的血腥味,阮空止擦干了身上的水珠,看了眼警惕得缩在角落的小蛇,停顿片刻,拎着他的蛇身将他丢进了脸盆。
脸盆里放的水是凉的,没有那么难受,小蛇刚进去的时候差点被淹到,阮空止及时将他捞了起来。
小蛇像是被淹傻了,阮空止后面对他身上的鳞片洗洗刷刷也没咬他,等洗完之后阮空止把他扔到了床上才活过来似的,这次咬的是对方的脚踝,没咬进去。
——咬到了骨头。
阮空止疼得缩了一下,也把始作俑者吓了一跳。
小蛇受惊往床底下钻,被人揪住尾巴扯了出来,也不管对方是否听得懂:“别跑。”
小蛇扭过头,不断得发出嘶嘶地声音,浑身戒备着都是攻击的状态,随时准备上去咬一口。
阮空止看到这一幕想到一些事,突然笑了,蓦地揪住他的尾巴将其倒提起:“做人的时候你就已经斗不过我了,变成爬虫了你还能跑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