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缓缓向前。
“对于城外的人而言，能握在手里的，可能是家里仅存的那一点粮食，因为它关系到其生死。”
“而对于城里的人而言，握在手里的东西，即便是再多，其实也不过是一种粮食而已。”
“听过需求理论吗？”红娘笑看了一眼曹晋。
见曹晋微微摇头，红娘才继续说道：“所谓的需求理论，从最底层开始是，本能、安全、归属、尊严和自我认知。”
“就拿你来说吧，在城外的时候，你得为了吃喝奔波，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得用在这个上面。而这就是大多数的流民所处的环境。”
“等你刚进城的时候，崔氏已经给了你饭吃，可你仍然会像一只胆小的刺猬一样，随时扎刺，因为你根本没有安全感。”
“而如今，在坟包山，你本能带来的安全感缺失，已经没有了，你所担心的是你的未来，以及周围环境所带来的改变。”
“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论或者组织，来实现你对于前面两者的担忧，这就是归属了。”
红娘说着笑看了一眼曹晋：“我和你的生长环境不同，所以对于你的一些担忧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也可以理解。”
“对你而言，崔氏或许从来都不是归属，所以不断的费劲要找一个落脚之地，要寻那一口可以安稳持久的饭碗。”
“可对我而言，崔氏就是我的归属，城墙外面的事情再遭，对于城里的影响，其实并不大，城墙里的目光，从来都不会落在城墙外，更何况你之前所言的崔氏没几天活头了。在更多人看来，你这属于年少知，还是不知死活的那种。”
曹晋冷静半天，才嗤笑一声，伸手揉了揉脸：“昨天，林重就跟我说过差不多的话。”
“现在看来，这么久了，我好像没什么改变。”
“你想改变吗？”红娘问道。
曹晋却凝眉摇头道：“并不想。”
“或许这就是大人看重你的地方。”红娘淡笑道：“大人所走的路，是需要人大刀阔斧的，这并不是战场上如何作为尖刀，如何大火力覆盖，而是针对于如今的崔氏，甚至于未来可能针对更多的地方。”
“我跟着大人时间不算少，而且又是真正的狼卫，所以知道的多一些。最起码在霍尔城的时候，大人对于很多事情的处置，其实是很冷漠的。崔氏内部的争斗也罢，一些家族之间的相互倾轧，商场上、官场上的许多东西，他都不怎么在乎。”
“所以，外面的人，怎么都没想到，这一次崔氏的大变，大人会一步登天走了上去。”
“这里面自然少不了老司令的支持，但同时，又何尝不是大人这些年的暗中布局？”
“很多人都不清楚，这位大人到底想干嘛，尤其之前在霍尔城，他表现得那么软弱。可等他真正掌权，或者想要改变的时候，所做出来的事情，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
曹晋听着，却只是一声干笑。
一直以来，他都想给人维持一个二愣子的人设，最起码在他自己看来，他还是很有心机的。
可仔细回想这一次次发生过的事情。
他二愣子的名号也罢，人设也罢，在一定程度上，又何尝不是被人引导和故意摆弄出来的？
崔元昊需要一个二愣子，而恰好，自己不仅仅有这个二愣子精神，还有那么一些小聪明。
可或许，这些东西，都在人家的计算之内。
……
一日后的锁子山南麓，随着曹晋的车队到达汇合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