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和韩少恭同时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走了进来,对着韩少恭拱手问好。
韩少恭马上露出招牌式的笑容来,拱手回礼,道:“原来是沈掌柜,这么早来打扰到你了?”
这个胖子商人也在玉屏巷做文玩生意,离韩少恭租的店面很近,所以听到这里有动静,连忙过来打探。
“不敢不敢,韩掌柜年少有为,能在这玉屏巷开这么大的店面,想来是准备大施拳脚了,以后我们挨邻处近的,难免有相互照应的地方,我为韩掌柜准备了一套文房四宝,作为你新店开张之用,你来掌掌眼。”
说罢拿出一套笔墨纸砚来,摆在桌上。纸笔看不出好坏来,倒是那砚台,做工精致,一看就非凡品。
韩少恭不动声色,客气的说道:“沈掌柜太客气了,你这几件东西虽是常用之物,但也价值不菲吧,所谓功不受禄,您的心意我领了,东西却是不能要的。”
那姓沈的胖子见韩少恭婉拒,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笑到:“哪里哪里,这些纸墨都是些寻常之物,值不了几个钱,只是这砚台,乃是前朝隋恭帝用的物件,我花了五百两银子淘来的,昨天你来租房,听到你的名字里刚好也有个恭字,这不是缘分是什么。所以我也就只能忍痛割爱,原价让给你,作为你大展宏图的基石,那是最好不过。”
沈掌柜说完,站在一旁露出微微心痛的表情,但更多的,还是微笑着对韩少恭的祝福。
韩少恭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家伙,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且不说这砚台的真假,单是这老滑头的说辞,就让人不好拒绝。
原来这沈掌柜看到旁边这么大的店面被一个少年租了去,心里便想来试探一番,用一个砚台来试试韩少恭有多少斤两。
要是韩少恭出钱买下这个砚台,说明他是个绣花枕头,只是拿着家里的钱出来显摆,不足为惧,自己还能赚上一笔。
要是韩少恭拒绝,自己也可以乘机发难,撕破脸皮,以后生意场上给他使绊子,也是你韩掌柜理在先。
沈胖子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作响,只是为难了韩少恭,是掏五百两当了这个冤大头,还是把沈掌柜婉拒出门,一时间左右为难,没了章法。
正在此时,门口又传来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只听得一声讥讽:“呵呵,可笑啊可笑,竟然有人拿隋恭帝的东西来作贺礼,真是贻笑大方,贻笑大方啊。”
只见一个头发有些花白凌乱的老人不知何时倚在了韩少恭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白馒头,腰间挂着一个破布袋,似笑非笑的看着里面的一切。
陈言有些心惊,就算他的注意力被韩沈二人的对话吸引,也不该对一个人完全没有察觉才是,所以陈言微微挺直了腰,警戒了起来。
沈掌柜一看有人来拆台,声音顿时高了两度:“哪来的糟老头子,你能懂这些?快点走开,待会爷心情好,说不定赏你一口饱饭。”
韩少恭没有理会沈掌柜的话,直直走到门口,对那老头子拱手一拜,道:“老人家,愿闻其详。”
老头子点点头,对韩少恭的态度很是满意,道:“这隋恭帝虽说是皇帝,却是个短命鬼,只活了短短的十五岁,他用的东西,能吉利吗?再者,太祖皇帝攻破前朝的时候,在皇宫里放了一把火,把皇宫里的东西烧了个干净,就算流落出来的东西,也有灼烧的痕迹,你看那砚台,像是烧过的吗?”
“就不允许宫里人监守自盗?”沈掌柜气急败坏的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