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果然热闹,商贩的叫卖,杂耍的欢呼,嘈杂的私语……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好似要掀翻一片天。
街前有莓果、松醪酒、酱料、酥梨汤、糖油糕等等,一不泛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将他们湮进滚烫的人间烟火中。
往前又有茶楼,传来淡淡馨香。有几个温文儒雅的人坐在桌前品茗作曲,这大概是吵闹的集市里唯一的清静。
闻时容易出汗,更别说入伏天挤在人潮里。
不知第几次擦了额头渗出的细汗,闻时觉得自己比旁边的包子还热,怕是再过一会就要蒸发了。
“哎,再快一点,挤挤。”
“迟一点怕是就看不到这出戏了!”
闻时只来得及听见这两句,就被一群人重重推了一下,差点稳不住身子,幸好被尘不到护了一下。
是真的,一群人......就挤过去了。
那架势就跟被鬼追似的,末了还听见有人喊:“疼!那个不长眼的踩我脚!!!”
闻时:......
不踩你踩谁?
今天的集市里有一场庙会,怪不得会来这么多人。
说起来,闻时也是很久不曾看过庙会了。事实上他们师徒几个其实都不会主动去看庙会,毕竟庙会烟火气息太过浓厚,判官却是不入凡尘的。
记忆中上次看还是他小时候跟尘不到下山。
也是恰逢庙会,小孩子难免对没见过的东西觉得好奇,睁大了泛着光的眼睛盯着会场看。
哪怕是小的时候,闻时也极少有这样明显外露的情绪。尘不到颇为新奇地看闻时写满期待的眼睛,笑问:“庙会,想看么?”
他一问,闻时眼睛立马又亮了几分,脆生生回答:“看!”
——
于是尘不到真的找了个视角好的地方,抱着他看了那场庙会。
闻时一开始看得起劲儿,但曲子过长,周围吵闹他又听不清。到后面便失了兴致,开始觉得聊起来。偏偏尘不到看的挺认真,他没好意思催人走。
戏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闻时只记得自己闷在尘不到怀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松云山躺着了,也不知道尘不到怎么做到不弄醒人还能把他带回去的。
床头放着一些小玩意儿和一根糖葫芦,是尘不到留给他的。
——
那是闻时第一次看庙会,却也只有这么一次。
他原以为此生不会有机会再看一次了。
准确的说,是不会有机会同尘不到再看一次了;却不曾想这个机会如今就在他眼前。
尘不到应该也是忆起了往事,脸上笑意更甚。
虽然此刻他们是易容后的样子,但闻时看着那人的眼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他那一袭红衣,眉眼弯弯的模样。
“你笑什么?”闻时明知故问。
“没什么,想起来一个听戏还能睡着的......小、懒、虫。”
闻?小懒虫?时:……
某个“小懒虫”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下来了。
他试着抽了下手没抽出来,于是别过脸不理人,只兀自放着冷气。
这下尘不到笑的更厉害了。
事实证明,集市的热不是虚的,连某个姓闻的雪人放冷气都没能让周遭的温度降一降。
来人越来越多,整个集市变成了一个蒸笼。
尘不到知道闻时受不了热,才来不久就已经流了不少汗。他于心不忍,决定自己先进会场瞧一瞧。
“雪人,去那边茶楼里等我。我去找个凉一点的地方回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