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她10岁弟弟的稚嫩声,方子夜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曾经因为张琴和方明东的偏心,仇恨过这个弟弟,可每次见到他那张天真辜的笑脸时,所有的仇恨仿佛又消失不见了一样。
其实这个弟弟又是何其的辜,所有偏爱都只是父母单方面强加给他的而已。
关心的话还没出口,张琴聒噪的声音顺着信号传来。
“方子夜,生活费什么时候打过来,别以为你跑出去了,就不用给生活费了,你不给生活费,你弟弟怎么办,他还要报辅导班,你赶紧把钱打过来”。
以前方子夜上班的时候,每个月4000块的工资,还要被他们要走一半,剩下的方子夜交了房租水电,余下的就刚刚够她下一个月的公交费和生活费。
拮据的生活时常让她连一件像样的衣服包包都不敢买,有时候,看到那些被父母宠着,自己收入能自由支配的同龄女孩,她忍不住地去羡慕,甚至嫉妒。
她现在工作都没了,哪还有钱给他们打生活费,她低声带着哀求:“妈,我身上真的没钱了。”
“没钱?没钱还不滚回来给老子嫁人去,方子夜,就你这点工资,二十万你什么时候能存到,不趁现在还有市场,赶紧嫁人,你还想等着没人要了才后悔,你个赔钱货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回来”。
方明东刻薄的话深深刺痛了方子夜。
“我不会嫁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方子夜这个闷葫芦终于忍不住吼出了声。
“嫁不嫁,由不得你,他妈的,早说过生女还不如生块叉烧……“方明东在电话那头继续辱骂。
他压根没把方子夜当成自己的女儿,那污秽难以入耳的话语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方子夜仿佛被拉进暗天日的黑暗漩涡里,恐惧如洪水猛兽袭来,她浑身都在颤抖,胸口好像压着块大石,就在快要窒息的的前一刻她哆嗦着按掉电话。
泪水模糊了眼前,她将自己埋在膝盖里放任悲伤成河,漫天际的黑夜里,她弱小得像只助的小猫。
楼梯转角,沈文斌颀长的身姿正隐在黑暗里,那双如同幽深夜色的黑眸扑闪着不明的亮光,里头落入小猫似的人儿。
他眉眼微不可见地促紧,沈文斌想起前几日在崖边看见的方子夜,他本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但那天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泪悄声息地落进他的心里,刚好砸中坚硬里的那块柔软,他才鬼使神差地冲过去拉了她一把。
沈文斌紧了紧手里从品闲私厨打包来的点心,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打包这个,他自己又不爱吃甜食,只是刚好吃饭的时候,脑海突然浮现方子夜的身影。
他想起她这些天见到他就红着脸跑开的画面,觉得挺有趣,他有种想再得寸进尺地欣赏方子夜吃到这些对她们女孩子最有诱惑力的甜食时那可爱模样的冲动,才没忍不住打包了一份。
他刚才踩着星光回来,看见在夜空下发呆的方子夜,原本想把这个给她,顺便缓和一下两人最近的关系,没想到刚好撞见这一幕。
在一个女孩子最失态的时候出现不免唐突,他想了想觉得不合适过去,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