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拔腿过街老鼠似地溜走,直到方皓生的笑脸闯入她的视线,强迫她挥去脑海里沈文斌那一记眼神杀,才稍松了口气。
沈文斌正面表情地将擦拭好的牌位摆回原位,又继续擦起旁边正插着娇艳欲滴的白玫瑰的陶瓷花瓶身,动作温柔细致,眉眼含意。
方子夜忍不住又往他的方向偷瞄了一眼,鬼使神差地猜测起那牌位主人的身份。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方子夜吓了一跳,忙收神回来,双手合十庄重地给方皓生鞠了三个躬,又将手中的小白菊插入旁边的白陶瓷瓶上,牌位上的方皓生正微笑凝视着她。
方皓生和她一样,都是有父母如同没父母的可怜人。
方皓生是她堂哥,比她早出生一年。他出生没多久,好赌好色的亲爸又找了个臭味相投的女人,亲妈也跟初恋情人跑了,是奶奶把他拉扯大的。
方子夜比他幸运些,父母没跑,但从小对她也不管不顾,他们嫌弃她是个女儿。
她和方皓生是在奶奶那间破瓦房里相伴长大的,他待她如亲妹妹。方皓生是一个人孤零零死在外面的,死于肝癌。
方皓生死的前一个星期,千里迢迢来给她做了一大桌的菜,还跟她说了一堆婆婆妈妈的话。
她那时还嘲笑他啰嗦,现在才后知后觉,原来那是方皓生在和她告别。
每每想起,她心如刀绞,泪顺着眼角滑进她的嘴里,味儿跟方皓生短暂的人生一样,咸的苦的。
机械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她的哀思,惊起十方安寂的亡灵。
是她裤兜里的手机在响。她抽出来一看,手机屏幕上的“妈”字一直在跳动。
方子夜眉头拧紧,脑子宕机半秒,铃声似在叫魂,引起刚进来的一对年轻男女的不满,方子夜急忙捂着手机跑出去。
她放任对方打到自动挂断,可没半会,不死心的张琴又继续打来,一心要打到她接才肯罢休。
路人都纷纷看了过来,方子夜这才硬着头皮接通,那个生硬的妈还没吐出口。
对面暴怒声劈头盖脸砸来:“方子夜,有本事你就滚得远远的,最好像方皓生一样死在外面,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