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便低声道:“今日事谁也不准泄露出去,否则一旦出事,奴家可救不了你们,明白吗?”
宫人们皆应声附和,表示绝不敢向人提及。
高熙自然也没敢告诉皇帝,淑妃砸了赏赐,生怕惹出祸端,只回禀道:“淑妃说,天色已晚,改日再来向陛下谢恩。”
皇帝又岂不知淑妃的性情,今日自己突然离开她的生辰宴,以她高傲任性的性子,必是恼怒,当下只“唔”了一声。
月色似霜似雪。
冷月透过窗棂,洒入宽广大殿,玉兰与宫人们皆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想起方才一幕仍心有余悸。
高内侍不过前脚刚跨出殿门,淑妃便一把掀翻了金盘,盘中珠玉宝石,尽数拋砸在金砖地上。
那晶莹明珠哗啦啦,似雨点般砸落金砖地上,明珠弹起落下,叮叮当当如珠落玉盘,清脆有声,璀璨宝石砸落一地,朝四下滚动。
地下珠光似星辰四散,映着殿角深处的烛火,发出剔透烁烁辉光,晶莹深亮。
玉兰跪在地下,瞧着满地璀璨夺目的宝石明珠,暗暗心疼可惜,这稀世珍宝,旁人几辈子都求不到,就这么被随意砸至地上。
又想到,她自幼服侍穆妃,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样大的火,当真使人心惊肉跳。
偷眼去瞧,见殿中烛光荧然,映在淑妃冷如冰玉的面容上,不带一丝人气儿,冷若冰寒,身姿如净潭只伫立不动。
她不由纳罕,今日之事也是从未有过的,自穆妃入宫,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陛下可从未像今天抛下淑妃与满堂宾客,不顾一切离去,与那日她去降雪轩请陛下,那一幕何其相似。
也难怪淑妃震怒,曾经陛下的纵容上宠爱都专属于淑妃,只是如今遇到那傅美人,却屡屡失效。
虽然自傅美人进宫,陛下依旧对穆淑妃与从前并不同,依旧纵容,可就是有那一丝不同,至于是什么她也不明白。
对穆淑妃似从前般尽纵容,珍珠美玉各种赏赐,源源不断。
对那傅美人却好似担心在乎,三番两次驳了穆淑妃的面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一切去瞧她。
她见一旁的莫兰突然起身。
莫兰小心翼翼上前,唤道:“淑妃,今日之事是否,是那傅美人故意为之?”
穆淑妃冷声道:“你是说她今日不来,就是为中途叫走陛下,给本宫难堪?
如若是她蓄意给本宫如此羞辱,本宫绝不与她善罢甘休!”穆淑妃一字一句说道,明眸如利刃,闪着寒光。
一轮皎洁圆月照耀宫墙之上。
庭院里月色透过树枝,筛落地面,一地冷月清辉。
红珠拿着披风出来道:“美人,霜降时节,别站在外头,小心得了风寒。”
云裳笑道:“我是睡不着,出来看看月色。”
红玉轻声道:“奴婢知晓,美人定是为白天的事忧虑吧?”
云裳手抚在小腹上,蹙眉道:“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总是不安,自从有了孩子,每时每刻都在担惊受怕,生怕……”
红珠安慰道:“那穆淑妃向来视您为眼中钉,就算没有今日之事,她也定不会对您手下留情,所以美人不必太过忧虑。”
云裳微微笑着,道:“我自从有了孩子,仿佛便有了软肋,总怕自己稍微不慎,便会伤及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