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罢,也只一笑,道:“你做事总如此任性,不顾后果,今日朕若不来,难道你真要继续打下去么?”
穆妃盈盈而笑,明眸一转剔透灵动,道:“臣妾会。”
皇帝湛眉微皱,道:“你别太任性,宫中私自处罚妃嫔,你知道传出去,会有多坏的影响,朱才人的父亲乃御史大夫,上可弹劾君王,下可弹劾百官。”
“臣妾不在乎。”
“朕在乎。”皇帝见她如此不悔改,颇为生气,当下怒道:“穆妃触犯宫规,罚俸半年,闭门思过,朕旨意不得外出,宫中事以后全权交由皇后打理。”
又道:“今日动手的奴婢皆去暴室领罚。”
穆妃身旁的莫兰听罢,垂首,神色有丝仓惶。
众人一听,也惊住,虽然惩罚并不重,可剥夺穆妃的协理六宫之权,倒是意料之外。
穆妃听了也不争辩,剔透明眸注视皇帝片刻,屈膝行礼,道:“臣妾谢过陛下,臣妾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皇帝开口,径自转身,莲步姗姗离去。
云裳静静注视着这一切,螓首低垂,默不作声。
身旁的绿珠则目瞪口呆,余光瞄着穆妃离去的背影,眼神充满不可思议。
在陛下面前如此娇纵的理直气壮,真前所未有,怕是宫中独一份,难怪还未进宫时,就听说穆妃宠惯后宫,气焰熏天,果真名不虚传。
皇帝转头,见云裳在一旁默不作声,道:“今日,多亏了你,否则又是一场乱子。”
云裳柔声道:“臣妾也觉今日之事闹大不太好,才想禀给陛下,前来阻止,否则……怕场面不好收拾。”
心中却想到,穆妃如此嚣张跋扈,接二连三惹事,陛下都轻轻揭过不提。
不由想起初入宫,红珠跟她说起曾伺候的颖美人,只是冲撞了穆妃,便被赏了刑杖,双腿残废,丢入冷宫,皇帝对此生气,终究也不过斥责几句,皇后也不曾理会。
宫规对穆妃来说,不过成了摆设。
又想起朱才人脸上的伤痕,蔷薇花一样的容颜,被打的面目全非,行径当真可怖。皇帝却又一次纵容袒护穆妃。
当下有一丝生气,也不知为了什么,轻声道:“陛下,这件事就如此了了么?”
皇帝目光落在远处,淡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提。”
云裳垂眸,微笑应道:“是。”
她让绿珠去库房取些山参,和治伤药膏来,便领着绿珠去探望朱才人。
才进殿,却见画儿红着眼眶,在一旁擦拭眼泪。朱才人坐在临窗的胡床上,御医正查看她脸颊上的伤痕。
朱才人看见她,只点头示意她坐。
胡太医道:“才人的伤,需要一些时日,自会痊愈,平日注意饮食,伤口不要碰水,避免感染。”
说完便退下了。
云裳在一旁坐下,道:“我带一些山参和药膏来,是寺庙一个老和尚给的,据说治伤有奇效,你试一试,兴许很快就好了。”
朱才人不由伤心,道:“今日真要多谢你,若不是你去找陛下,现下我还不知道会如何,只怕是死了,在宫中也不过多具尸首,不痛不痒人在乎。”
云裳听了,忙捂着她的嘴,道:“她行事如此狠辣嚣张,我怕你会吃大亏,便想宫里能压制住她的,恐怕也只有陛下,谁知还是晚了。”